可何大清这么一问,倒让大伙儿觉出几分被看重的意思。
从前那些管事的人,向来是直接下令,叫干什么便干什么,日子久了,谁也没觉得不对。
如今何大清却要大家自己来选,这做法实在少见。
崔大可正垂着眼微微笑着,何大清的手指忽然就点向了他:“你不行。”
崔大可脸上的笑顿时僵住。
他原以为这是个机会,正盘算着如何抓住,没料到话还没出口就被挡了回去。
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笑声。
崔大可抬起头,声音里压着不服:“凭什么?”
何大清应对这类情形早已熟练。”凭什么?”
他语气平淡,“食堂该怎么管,你知道吗?要注意哪些事,你清楚吗?这些人各自该做什么,你又明白吗?”
他顿了顿,“你什么都不会,光知道讨好上级,有什么用?我要的是能管好食堂的人,不是只会奉承我的。”
他摆摆手,不再给崔大可争辩的余地:“就这样定了。
你若不服,爱上哪儿告就上哪儿告去。”
崔大可心里憋着气,却也不敢再争。
他清楚,李新民绝不会为了自己和何大清闹翻。
当初处理何大清时,李新民是唯一站出来反对的,甚至差点和杨厂长撕破脸。
这样的人,怎么可能为了他崔大可去得罪何大清?
杨厂长后来也从别处打听了何家父子的事。
何大清倒没什么特别,可何雨柱却不同。
别说杨厂长自己,就连他背后那些人,如今也没谁敢对何雨柱多说半句。
非但管不了,反而还得小心别让何雨柱挑出毛病。
至于何雨柱究竟做了什么,以杨厂长的级别,根本没资格知道。
直到这时,杨厂长才真正意识到李新民当初的算计有多深。
若是真把何大清推出去顶罪,得罪了何雨柱,自己这厂长的位置恐怕早就保不住了。
所以后来他再没提过让何大清担责的事,只叫易忠海去学习反省。
可易忠海哪还能静心学习?如今他整日提心吊胆,稍有动静便惊惶四顾,高声叫喊。
那些想暗中教训他的人一时竟找不到机会。
但上面的意思明确,有机会就得给易忠海点苦头吃。
于是易忠海只要稍一松懈,便免不了一顿挨揍。
崔大可听完何大清的话,立刻低下头去:“何主任说得对,我服气。”
崔大可在食堂角落瞥见何雨柱的身影时,心里便明白了——这是何主任在替儿子找场子。
怨气堵在胸口,他暗自咬牙:若早知道是何主任家的,直说便是,何必绕弯子诱他说出那些话。
可再不满,他也不敢真对何雨柱做什么。
何大清巡视完卫生,简单交代了班长职务的变动,便领着何雨柱离开了。
南易踱到崔大可跟前,嘴角挂着笑:
“怎么样,滋味如何?”
崔大可盯着对方那副得意的神情,从牙缝里挤出声音:
“这回我认栽。
但南易,别以为这就完了。”
他转身要走,却被南易叫住:
“站住。
你现在是帮厨,活没干完,想去哪儿?”
崔大可早已习惯混日子,没料到南易会当场给他难堪。
“你别欺人太甚!”
“欺人太甚?”
南易抱起胳膊,“你现在什么处境,自己清楚。
还想像从前那样闲晃着领钱?没可能了。
我虽不是班长,可后厨的帮厨都归我管。
话摆在这儿:愿意干就留下,不愿干趁早走人。”
崔大可想起自己从前给南易使过的绊子,如今落到对方手里,日子绝不会好过。
可若调去采购科……他心底又不情愿。
两难之间,南易的声音再度响起:
“想清楚。
今天不干活,考勤就是空白。
到时候领不到工资,可别怪我没提醒。”
崔大可背后并无靠山,全凭一张嘴周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