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章氏张了张嘴,话被堵了回去。
“贾东旭的岗位,按规定就该他配偶来顶。
秦淮茹是丧偶,不是离异,这工作合情合理是她的。”
男人的语气毫无转圜余地,手指敲着桌面,“跟你这个当婆婆的,没有半点关系。
不服气?行啊,去法院递状子。
看法院怎么判。”
贾章氏不是头一回来闹了。
上一次她堵在办公室门口又哭又嚷,早就让厂里领导记了一笔。
话说到这个份上,她再糊涂也听懂了弦外之音:再闹下去,这工作可能谁都落不着。
没有工作,就没有粮本。
没有粮本,她就得回乡下。
虽然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,但现实摆在眼前——何雨柱有工资,勉强能拉扯三个孩子。
她自己呢?留在这里,靠什么吃饭?
回乡下。
这个念头像块冰,硌在胃里。
她垂下眼皮,盯着自己磨得起毛的袖口,没再说话。
……
(场景转换)
何雨柱并未料到,自己随手做的那件事,甚至人都没回院子,整个四合院却已乱成一团。
贾章氏实在没法子,这儿没人愿意给她一口饭吃。
等她磨磨蹭蹭挪回院里,才听说易忠海被气得吐了血。
贾章氏只觉得痛快,朝着易忠海那扇紧锁的屋门啐了一口。
“该!整天不让这家锁门、不让那家锁门,自己家里没人倒锁得严实!”
她又重重呸了一声。
“什么东西,气死才活该!”
说完,她背起包袱就走了。
至于为什么离开——乡下也是吃大锅饭的。
在那儿混日子容易,总能活下去。
若是继续去轧钢厂闹,孙子孙女恐怕就得挨饿。
这么一想,贾章氏还是走了。
她这一走,秦淮茹心里那口气总算松了下来。
虽然没人帮着照看孩子了,但她能把孩子送进轧钢厂的托儿所。
花几个钱而已,比贾章氏在家时好上太多。
早晨上班顺路送过去,傍晚下班再接回来,何大清的媳妇就是这么做的。
等明年棒梗送去念书,自己就更不用那么忙了。
没了贾章氏明里暗里的折腾,日子只会越过越轻省。
秦淮茹心情轻快地去了工厂。
易忠海不在,车间主任给她临时指派了一位师傅。
要知道,秦淮茹本就是个灵透的人,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没转正?原来易忠海教给她的全是些零碎难懂的东西,而这位临时师傅讲的,却都是她能听明白的。
短短几天,一级钳工那点理论和操作,就被她系统地理清了。
之前易忠海教的都是碎片,根本不成体系,秦淮茹自然摸不着头脑,偶尔甚至夹杂着二级工的知识。
所以临时师傅只是把一级工的内容从头到尾梳理一遍,她就全懂了。
直到这时,秦淮茹才醒悟过来——自己这是被易忠海算计了。
如今她开始学二级钳工的知识,进步快得惊人。
要知道,以前她做一级工件,十个里头总有七八个是残次品;现在呢,不敢说百分之百良品,也差不了多少。
只要不走神、不出意外,她认真做起来,几乎次次都能成。
现在的秦淮茹,心里对那个打断易忠海腿的人生出几分感激。
若不是这人,她哪有机会接触二级工的技能?她暗下决心,要在易忠海回来之前,尽量多学一些。
只要学到 ** 钳工,她就能出师,再也不必跟着易忠海了。
易忠海躺在病床上时并不清楚,自家院墙早已被人翻过,连他悉心照拂的那个年轻寡妇也已不见踪影。
等他回来后会作何感想?
这问题注定没有答案——此刻的易忠海连保住性命都需竭尽全力。
少了易家夫妇的照料,聋老太太的日子一落千丈。
从前她总能独自开个小灶,如今却只能跟着大伙吃大锅饭。
虽然以往也算不上多丰盛,但至少玉米糊、窝头就咸菜总还管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