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的物件他从未真正在意过,要紧的东西从不留在那儿。
屋里亮着灯。
陈雪茹从窗边转过身,衣角擦过桌沿时带倒了半杯水。
她没去扶,径直走到门边。”下午听见枪响,”
她声音绷得有些紧,“是不是你们单位的方向?”
他弯腰换鞋,鞋底沾着的灰落在玄关瓷砖上。”是抓人。”
他直起身,闻到厨房飘来的炖菜气味,“旧地方混进了眼线。
今天搬场地,有人想抢图纸。”
“你……”
她只吐出一个字,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袖口。
“我连枪都没摸到。”
他摊开手掌,掌心只有常年握工具留下的薄茧,“他们把我拦在外围,等里头动静全歇了才让进去。”
他摇摇头,语气里掺进一丝近似孩子气的懊恼,“白练了这些年身手。”
陈雪茹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松了肩膀。
她转身走回厨房,锅铲碰在铁锅边缘发出清脆的叮当声。”不让去才对。”
她的声音混在水汽里,“你那双胳膊是画图纸的,不是抡拳头的。”
“可我能撂倒他们好几个。”
他跟着钻进厨房,从碗柜里抽出两只瓷碗。
碗沿磕在台面上,发出闷闷的响。
“让专业的干专业事。”
她把菜盛进盘子,蒸汽扑上她的睫毛,“你老老实实上班就是帮忙。”
“上班?”
他嗤笑一声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电话机冰凉的转盘,“顾知秋连我家都安上这玩意儿了。
以前休息日还能躲个清静,现在铃声一响,准是他找活来了。”
陈雪茹端盘子的手顿了顿。”不是因为你升了局长才配的电话?”
“局长?”
他扯了扯嘴角,“就是个领津贴的名头。
后勤归他管,安全归他管,我呢?还是埋首画我的图。”
她把盘子搁在桌上,瓷底碰着木桌发出轻响。
窗外夜色渐浓,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。
陈雪茹将手中的布料叠好,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。”那你就专心工作吧。”
何雨柱应了一声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。”我明白。
这几天正好搬家,能喘口气。
等安顿好了,事情就又堆过来了。”
“忙些好。”
陈雪茹的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,“你闲下来,反倒叫人悬心。”
何雨柱咧了咧嘴,没接话。
那些清闲日子里的动静,他自己清楚。
光是东边岛国来的暗桩,被他顺藤摸瓜扯出来的数目就够吓人。
还有其他几桩牵扯到情报网的案子,他两次被人堵在巷子里,枪口都顶到了眉心。
若不是他手底下确实有真章,陈雪茹恐怕早被吓出病来。
她终究是不愿他往那些刀尖上撞。
他在屋里踱了几圈,转身进了厨房。
油锅滋滋响的时候,门锁转动了。
杨小迪带着一身室外的凉气进来,鼻尖冻得微红。”听讲今天城西有枪响?”
她凑到灶边,压低声音,“怎么回事?”
何雨柱翻炒着锅里的菜,热气模糊了他的侧脸。”我那个位置,你晓得。
以前造飞机的老地方被人盯上了,行踪漏了出去,有人想抢图纸。
我们将计就计,设了个套。”
锅铲碰着铁锅,发出清脆的磕碰声,“结果就是,那些人一个都没跑掉。”
杨小迪的眼睛倏地亮了。”细讲讲?我们报社最近正缺能抓眼球的材料。”
“过两天我探探口风。”
何雨柱关掉火,菜香弥漫开来,“这事涉密,不能随便写。
老地方藏着的钉子,至今没挖干净,不然这次也不会走漏风声。
上面应该会往下查,就看能挖多深了。”
“要是不方便,就算了。”
杨小迪摆摆手。
“我回头问问,看有没有能露一点的消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