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样。”
顾知秋简短地应道。
她倚在水泥护栏边,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不断拂过眼角。
等待的时间被拉得很长。
远处传来零星的车喇叭声,像隔着一层棉絮。
夕阳正沉下去,建筑物的影子越拖越长,几乎要吞没整条街道。
然后车队出现了。
三辆墨绿色的卡车,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,从西边路口转进来。
“来了。”
顾知秋直起身。
何雨柱的食指虚虚搭在某个金属弯钩上。”是来了,”
他声音很平,“但还不知道会是谁。”
“要动手,只能是这一段——”
她的话被一声巨响截断了。
那声音不像雷,更像是什么厚重的东西被猛地撕裂。
气浪掀起了路边的尘土,碎纸片和枯叶被抛到半空,打着旋儿落下。
行人的惊叫像炸开的马蜂窝,四下逃散的身影在烟尘里晃动。
一个人从斜刺里的小巷走了出来。
步子迈得不慌不忙,甚至有些懒散。
他径直走向中间那辆卡车的后厢——那只铁柜就在里面。
柜子里其实空无一物。
出发前顾知秋交代过押运的人:情况不对,保命要紧。
何雨柱真正在乎的那些机器,早半小时前就已从另一条路送走了。
可袭击者不会知道。
在他们眼里,那只铁皮柜子才是今晚唯一值得冒险的目标。
楼顶的风大了起来。
何雨柱透过镜筒,看着那人伸手去拉车厢的挡板。
车轮尚未停稳,车里的人便已窜出。
几道影子掠过街角,随即有东西塞进他们手里——是铁器,沉甸甸的,泛着冷光。
整条街挤满了人,黑压压的一片。
那些藏在人群里的眼睛,此刻都凝住了,不知该往哪儿动。
他端起手里的铁家伙。
那东西是他自己一点点攒出来的,每一个零件都枪管对准了那个走在路 ** 的人——那人步子迈得开,肩膀晃着,像在逛自家的院子。
响声炸开时,空气都震了震。
紧接着是一声短促的哀嚎。
先前那副嚣张模样,此刻全蜷缩在地上,化成了扭曲的一团。
** 没要他的命,只咬穿了他一条腿。
不,不止是咬穿——从膝盖往下,那截腿几乎不见了,只剩一点皮肉勉强连着。
他在地上滚,喉咙里挤出断续的呜咽。
顾知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压得很低:“怎么留着他?”
“急什么。”
何雨柱嘴角扯了一下,“等着看。”
一个穿旗袍的女人原本在跑。
听到动静,她猛地刹住脚,转头望过来。
那张涂着口红的嘴张开了,失声喊出一个名字:“山猫!”
何雨柱朝顾知秋偏了偏头,声音里带着某种笃定:“瞧,耗子出洞了。”
地上的人听见了喊声。
他挣扎着抬起脖子,额头上全是汗和灰。”玫瑰——跑!”
他几乎是用尽力气吼出来,“是套子!我们被套住了!”
叫玫瑰的女人站着没动。
她的目光钉在山猫身上,又迅速扫向街心那辆黑色的车。
指甲掐进了掌心。
“走啊!”
山猫又吼了一声,声音已经嘶哑。
玫瑰吸了一口气。
她没看山猫,而是对着空气说:“图纸必须到手。”
接着她抬高了声音,短促而清晰:“动手!”
人群中,几个原本缩着肩膀发抖的人忽然动了。
他们从怀里掏出黑乎乎的铁疙瘩,手臂一扬,那些东西就朝着车的方向飞过去。
“藏不住了。”
何雨柱说着,手指已经扣动了扳机。
枪栓拉动的声音清脆利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