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一个标记点被划去,墨迹晕开,像一团干涸的血。
那里本该是条退路,可派去探路的兄弟再没回来。
安全?这城里仿佛已没有一寸地方能容他们喘息。
“爹娘……”
低语从齿缝里挤出,很快消散在黑暗中。
他只能等,像困兽一样等,等一个或许根本不存在的破绽。
高处,何雨柱收回了视线。
乱?还不够。
他端起枪,准星缓缓移动,掠过下方那些仓惶的身影。
扣动扳机,但 ** 并未索命,而是精准地咬向肢体。
一声声闷响,伴随着骨肉碎裂的动静和陡然拔高的惨叫,在街巷中炸开。
腿,脚,非致命的部位接连绽开血花。
哀鸣顿时连成一片,比死亡更令人心悸的恐慌,瘟疫般蔓延开来。
阴影里的男人脸色铁青。
死亡反倒干净,这般半死不活地留着,才是真正的麻烦。
伤者熬不住拷问,秘密就会像堤坝的裂缝,一旦溃开,所有人都将无处遁形,包括他自己。
冷汗浸湿了内衫。
不能再等了。
他咬紧牙关,从藏身处悄然滑出,手中利刃闪过寒光,目标是那些正在血泊中抽搐的同伴——唯有灭口,才能掐断线索。
就在刀锋即将没入一个伤者后心的刹那,一声截然不同的枪响破空而至。
“找到你了,老鼠。”
剧痛先于声音抵达。
他整个人被一股巨力带倒,右腿膝盖以下仿佛瞬间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灼热、麻木、继而疯狂撕扯神经的剧痛。
视野摇晃着,他看见自己身下迅速洇开一大片暗红。
完了。
任务,退路,一切都在这一枪里化为乌有。
即便能活下来,等待他的也绝不会是解脱。
这个念头清晰得可怕。
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他用尽最后的力气,将手中那柄还沾着同伴温热血迹的短刃,送进了自己的咽喉。
沉闷的倒地声传来。
远处残存的几个窥视者,眼中最后一点负隅顽抗的光,随着那具身躯的倒下,彻底熄灭了。
出路,已然断绝。
何雨柱垂下枪口,硝烟从枪管袅袅飘散。
他对着身旁一直沉默伫立的顾知秋,声音平淡无波:“现在,才算真的乱了。
可以动手了。”
顾知秋颔首,没有多余的字句。
一个简洁的手势落下,冰冷的命令通过无形的电波传开:“行动。
彻底清扫。”
“是!”
应和声短促有力,随即,更多矫健的身影从各个角落涌出,如同早已张开的网,此刻猛然收紧。
失去了指挥,抵抗变得零星而绝望。
枪声、短促的呼喝、 ** 倒地的闷响……交织成一片。
很快,增援的部队赶到,铁桶般的合围确保没有漏网之鱼能逃脱。
活着的,死了的,重伤 ** 的,尽数落入掌控。
尘埃落定,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后的滞重。
何雨柱拍了拍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对顾知秋道:“剩下归你处理。”
说罢,转身便走,身影很快没入尚未散尽的晨雾之中。
顾知秋站在原地,目送他离去,然后才将视线投向那片狼藉的战场,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善后。
远处,隐约传来早起的车马声,新的一天,似乎正要开始,却又仿佛被方才的腥风血雨永远改变了一丝底色。
车轮碾过路面时带起细碎的沙石声。
何雨柱松开方向盘,指尖在皮革包裹的边缘轻轻敲了两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