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回,不能再由着性子了。
她往前凑了半步,压低声音:“那边让我捎句话——教员能用那药么?”
他迎上她的目光,点了点头。
顾知秋将药瓶收进衣袋时,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表面。”东西能用。”
他停顿片刻,“那位身体底子不差,旧伤不影响。
服下去只有好处,力气会足些。”
何雨柱靠着墙,目光扫过窗外灰蒙蒙的天井。”你转告就行。”
“回去就说。”
顾知秋转身要走,又停住脚,“等这次会开完,你那边新地方能用了?”
“第七局的场地?”
何雨柱没直接回答,反而问,“你觉得这儿怎么样?”
“不是挺好?”
顾知秋环视这间屋子。
何雨柱却摇头。
他走到门边,手搭在木门框上,指节微微发白。”好是好。
可这些人……你们当真每个都查清楚了?”
他声音压低了,“上次金毛那伙人怎么摸到消息的?不是从你们那儿漏的,也不是第七局。
要是的话,他们拿不到那么细的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,“我疑心这儿有钉子。”
顾知秋眉头骤然锁紧。
“第七局弄妥了,我只带原来第七科那两个。”
何雨柱继续说,“别的我自己挑。
整天费精神逮耗子,我没那工夫。”
他这些日子并非真闲着。
每天推着自行车在厂区转悠,看似散漫,实则感知着每一道掠过的情绪波纹——惊讶、紧张、好奇、麻木。
可总有那么一处,始终沉在暗处,掀不起半点涟漪。
要么那人藏得太深,连情绪都能压成死水;要么他们根本不曾照过面。
顾知秋喉结动了动:“连你也揪不出来?”
“嗯。”
何雨柱承认得干脆,“这些天我到处晃,什么都没逮着。
为稳妥,这儿的人我一个不留。”
“你都没辙……”
顾知秋吸了口气,“那确实是个硬茬。”
“往后要琢磨的东西多了去了,不能在这儿。”
何雨柱走回桌边,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,“得换个窝。”
“我催他们快些。”
顾知秋说。
“不急。”
何雨柱却道。
顾知秋瞥他一眼,嘴角扯了扯:“你不急,我急。”
何雨柱短促地笑了一声:“我才闲了几天?”
他确实像在闲逛。
每日晌午过后便蹬着那辆旧自行车穿街过巷,车铃叮当响。
接连数日,风平浪静。
眼看会期只剩三天,他照旧挑了条僻静的小路往回骑。
巷子窄,两侧砖墙高耸,将天光挤成一条细缝。
车轮碾过碎石,发出细碎的喀嚓声。
就在拐弯处,后颈汗毛毫无预兆地立了起来。
何雨柱猛地捏紧车闸,轮胎在土路上擦出短促的嘶响。
他几乎同时甩开车把,侧身撞进旁边一条更窄的胡同,脚步声在墙壁间撞出凌乱的回音。
自行车在手中消失的瞬间,何雨柱便察觉到了四周的异样。
空气里藏着太多刻意压低的呼吸,粗略估计,不少于两百人。
具体数目他无法确认,但空旷地带绝不能久留。
念头刚起,几声夹杂着不同语言的怒喝便撕裂了寂静。
“八嘎!他察觉了,动手!”
“哈衣!”
“法克!该死的,开火!”
“!”
杂乱的呼喝声从不同方向传来。
何雨柱听在耳中,一股熟悉的、冰凉的怒意从心底窜起。
又是这般阵仗,又是这些面孔。
百年前的屈辱仿佛顺着血脉烧灼上来,而如今,他们依旧阴魂不散。
他不再犹豫,足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