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他给出了承诺,那便是铁板钉钉的事。
喉头滚动了一下,他最终只吐出三个字:
“谢了,柱子。”
若非被派来执行这项任务,他们三人或许至死都只能是“失踪”
名单上的几个符号,永远无法与过往的人生再有交集。
那意味着亲人将永远活在无望的等待或突如其来的灾祸阴影里。
而现在,至少,前方隐约有光。
晨光刚透进窗棂,萧成渝便醒了。
昨夜激战留下的疲惫还缠在骨子里,可心里那团火却烧得正旺。
他侧过头,看着身边两个熟睡的身影,呼吸声轻而绵长。
该起身了。
灶台是冷的,他生起火,将米和水放进锅里。
蒸汽升腾时,他想起昨夜暗下的决心——护住那人留下的所有,一丝一毫都不能有失。
这念头沉甸甸的,压在心口,却也让人脊背挺得更直。
南宫艳和孙浩大约也是这么想的吧,他瞥了一眼里屋紧闭的门。
肉是昨夜备好的,用油纸包得严实。
他拎起那包东西,推门走进清早的寒气里。
洋房离得不远,路上只有扫街的竹帚声,沙沙地响。
到了地方,他把肉递过去,没多话,只示意他们自己张罗早饭。
几个人眼里都闪着光,那是知道机会来了的人才有的神色。
他站在院子 ** ,看他们生火、切肉、忙碌。
等粥香飘起来,他才开始演示那几个基础动作。
抬手,转身,重心下沉。
没人偷懒,每一双眼睛都钉在他身上,模仿着,调整着。
最后,他教了那种呼吸的法子——吸气时想着从脚底往上提,吐气时仿佛将浊物从指尖逼出去。
院子里静极了,只有气流穿过鼻腔的细微声响,和炉子上粥汤咕嘟的冒泡声。
教完,他骑上那辆旧自行车,轧过石板路,往单位去。
车轮吱呀呀地转,晨风刮过耳畔。
顾知秋在门口撞见他,目光落在那辆车上,眉头抬了抬。”你那辆小汽车呢?”
她问,声音里带着不解,“以你现在的身份,开出来也没人敢议论半句。”
他单脚支地,稳住车身。”开汽车,那些藏在暗处的家伙怎么肯露头?”
他语气平淡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就得这样,每天骑着它来回,他们才觉得有机会。”
顾知秋沉默了片刻。
风卷起她额前一缕发丝。”太险了,”
她终于说,“万一他们不露面,只放冷枪呢?”
他嘴角扯了一下,那弧度里没什么温度。”只要他们伸手,我就让他们明白,这条线踩不得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却字字清晰,“不动手,或许还能全须全尾地回去。
动了,就别想走了。”
顾知秋没再劝。
她想起之前那桩事——三十万个名字,像从地底刨出来的蚯蚓,一条条被拎到太阳底下。
如今那些人还在深山里头,抡着镐,以为自己在为某个宏伟蓝图挥汗。
他们的家人呢?或许真以为亲人去了秘密岗位,或许心里有鬼却不敢声张。
总之,是回不来了。
眼前这人,是有说这话的底气的。
“需要什么,随时开口。”
她最终只说了这句。
他点点头,忽然问:“我留下的药,管家用了么?现在开始,还不算晚。”
“用了。”
顾知秋答得干脆,“我和保健队打过招呼,现在每天盯着他咽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