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发男人感觉有根看不见的棍子在颅腔里搅动,视野瞬间碎裂成无数色块。
他最后听见的声音是自己牙齿碰撞的脆响,像摔碎一瓷碗核桃。
** 靠着墙滑倒时,何雨柱已经扶起自行车。
他回头看了眼巷子深处,七具穿着工装的躯体堆在杂物后头,还有个穿灰西装的中年人仰面躺着,领带染成了深色。
所有痕迹在月光照过来前消失了,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。
只有青石板缝里留着几处深渍,明天早市开张前会被洗菜水冲淡。
顾知秋办公室的灯还亮着。
何雨柱推门进去时,她正把茶缸里的凉茶倒进窗台盆栽。
“管家那边让我带话谢你。”
顾知秋没转身,继续浇着那盆蔫了的茉莉,“制药厂昨天出了第一批样品,如果临床没问题——”
“我杀了八个。”
何雨柱打断她。
顾知秋的手停在半空,水珠沿着缸沿往下滴。
她慢慢转过来,目光先扫过何雨柱的袖口,那里有道不起眼的褶皱。
“受伤没有?”
“受伤的人不会站在这里。”
何雨柱拉过椅子坐下,木腿在水泥地上刮出短促的锐音,“一个谈判的,七个动手的。
先说要给我绿卡和实验室,我说炒菜锅比试管顺手,他们就掏枪了。”
他省略了巷子里的细节,只说最后都处理干净了。
顾知秋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盆栽里发黄的叶子。
“有正式身份?”
她问。
“西装料子是好货,皮鞋底印着芝加哥厂的钢戳。”
何雨柱从兜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香烟,又塞回去,“闹大了对谁都不好。
你就当今晚起了一阵风,吹走了几片落叶。”
顾知秋走到窗前。
夜色里的城市安静得像幅水墨画,远处偶尔亮起手电筒的光斑,那是巡夜人在查电线杆上的标语是否贴牢。
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看的档案,漂亮国驻华办事处的文化参赞助理,好像就是个金头发。
“茉莉该施肥了。”
她对着窗玻璃说,“明天我让人送点豆饼渣来。”
何雨柱知道这话的意思是到此为止。
他起身时椅子腿又响了一声,走到门口听见顾知秋补充:“管家说下周请你吃家宴,他夫人学了道淮扬菜。”
门关上了。
走廊里灯泡接触不良,明暗交替的光打在何雨柱脸上。
他数着自己的脚步声,数到第二十七下时拐进楼梯间,从侧门推车进了夜色。
巷子里的血迹此刻应该已经渗进石板最深的裂缝里了。
明天卖豆腐脑的摊子会照常支在那里,食客们蹲在路边吸溜着滚烫的豆浆,谁也不会低头看看脚下那些颜色稍深的纹路。
风确实起了,卷着墙角的碎纸片打转。
一张印着“安全生产”
的传单贴在了金发男人靠过的那面墙上,浆糊还没干透。
人不见了踪影,对方迟早会找上门来。
若是他们来问,随便应付几句便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