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出了门,蹬上那辆自行车。
车轮轧过胡同的石板路,吱呀作响,不多时便到了鸿宾楼门前。
谷经理正背着手站在柜台后头,一抬眼,脸上立刻堆起笑:“哟,这可是稀客!”
“谷经理。”
何雨柱笑着迎上去,“前阵子忙,趁着国庆前能歇几天,过来瞧瞧大伙儿,也看看师父。”
“都好,都好。”
谷经理点点头,打量他几眼,“你在那边怎么样?吃食还够不?不够就言语一声,多的不敢说,偶尔添点油水总还能想法子。”
如今的鸿宾楼,早不是谷经理能做主的了。
这祖传的产业,他每日仍来守着,却多半只是闲坐。
何雨柱清楚这情形,不愿给他添麻烦,便笑道:“以我现在的岗位,吃喝上不会短。
脑子还能派点用场,给国家琢磨些新东西。”
谷经理听了,哈哈笑出声:“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?学厨,两年多就摸到了宗师的门槛,压过多少老师傅。
学别的,照样厉害。
我可听人说了,这回天上的新飞机,就是你弄出来的?”
何雨柱微微一怔。
连市井间都传开了么?他转念便明白过来——上头大约是有意让这消息散开,真真假假地混作一团,反倒成了护着他的屏障。
谷经理提到那件事时,何雨柱只是笑了笑。
消息传得这样广,连他都听说了。
整个城里似乎都在议论,说那个原本该在厨房里颠勺的人,忽然丢下炒锅跑去念书,一熬就是十年,最后竟弄出了飞机。
话本里大概都编出故事来了吧。
敌特究竟知道多少?何雨柱心里转着念头。
造飞机的动静实在太大,经手的人太多,难免漏风。
但绝不可能是第七科或403所的人——若是他们,传言绝不会是这般模样。
那么,问题或许出在现在的第七局,或是其他环节混进来的眼睛。
是哪一边的人呢?他暗自庆幸,新的第七局正在别处筹建,不在原址;若还在老地方,怕是要被渗透成筛子了。
“柱子?”
谷经理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回来,“发什么愣呢?”
何雨柱摆摆手,没接这话茬,转而问起师父的近况。
谷经理脸上浮起苦笑。”日子刚见好,又成这样了。”
他摇摇头,“饭都吃不上,店里哪还有像样的菜?从前鸿宾楼是什么光景——客人进门,想点什么就有什么。
现在呢?有什么你就吃什么,还得赶早,晚了连剩的都没有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透着无奈,“你师父已经好些天没正经上过灶了,手艺都快生锈。
这不是糟蹋人吗?可我说了不算……这形势,你也明白。”
何雨柱当然明白。
眼下各行各业都按等级领工资、按政策走,个人再能耐,也翻不出框去。
他自己不也每月就那几百块钱?但他知道,这样的局面不会一直持续。
风总会转向的,只是时候未到。
“大势如此,”
他对谷经理说,“我们只能顺着水流走。”
谷经理没应声,眼神空落落地望着柜台后面。
自家传承的招牌一日日黯淡下去,心里像被钝刀子慢慢磨着。
可又能怎样?不止他这一家,多少老字号不都这样渐渐没了声响?
“你在这儿坐会儿,”
谷经理转身往后厨去,“我叫你师父出来。”
没过多久,田泽华撩开布帘走了出来,脸上带着笑,伸手在何雨柱肩上拍了一下。”臭小子,今天怎么得空过来了?”
“好久没见您了,”
何雨柱站起身,“来看看您过得怎么样。”
谷经理朝何雨柱摇摇头,声音压得有些低:“我能怎么样?日子还过得去。”
他顿了顿,又接着说:“前些天也有人来后厨找人,结果公方经理硬说那人偷了肉。
闹得满城风雨,最后什么也没查出来,冤枉了人家,连句道歉都没有,差点就出大事。
后来还是把人叫回来了。”
何雨柱怔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