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泽华嘴角扯出一点苦笑,像是嚼了什么发涩的东西:“处分?上头话说得漂亮,说是为了国家财产操心。
轻轻一句怀疑,就能把人拖下水。”
谷经理接话:“所以刚才没让你进去。
要是真进去了,谁知道会惹上什么麻烦。”
何雨柱听着,慢慢点了点头。
街边的风刮过耳畔,带着股尘土味儿。”看来这儿不再是谁手艺好谁就能站稳的地方了,”
他低声说,“成了个小衙门。”
田泽华应了一声,目光望向远处:“是啊。
我就等着退休,退了休,搬到你那儿养老去。”
谷经理笑起来,眼角挤出几道深纹:“到时候我也凑个热闹。
不用张罗什么,偶尔做顿家常菜就行。”
何雨柱颔首:“行,随时欢迎。”
两人都笑了,那笑里藏着些心照不宣的意味——当年对何雨柱多关照几分,到底没看错人。
田泽华摆摆手:“没事你就先忙去吧,我这儿也没什么要紧的。”
何雨柱看了看师父,又看了看谷经理,最终点头: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两人目送他转身,心里都悬着同一件事:偷肉的罪名,沾上了就是一身腥,不管真假,名声先坏了。
谷经理回头扫过后厨里几张熟悉的脸,提高了声音:“以后不管谁来找,一律不准进后厨。
都记住了。”
众人默默点头。
谁都明白,这是护着大家。
至于那位公方经理,面上人人都听他的,背地里却恨得牙痒。
何雨柱骑上自行车,车轮碾过空旷的街道。
从前这儿热闹得很,如今却见不着几个人影。
连那些常在街上晃荡的年轻面孔也消失了——吃饱都难,谁还舍得浪费力气闲逛?能窝着就窝着,能不动就不动。
偶尔掠过视线的人,脸上都蒙着一层灰黄的菜色,瘦得颧骨凸出,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。
风卷起地上的碎纸,打着旋儿飘远。
何雨柱蹬车的动作慢了些,胸口像被什么堵着,透不过气。
他想起师父和谷经理方才的神情,他们从前巴不得他整天待在身边,现在却急着让他离开。
这世道,连多见一面都成了风险。
车轮继续向前滚动,街道两旁的窗户大多紧闭,像一只只疲倦合上的眼睛。
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在何雨柱耳边规律地响着。
他盘算着,再过大约一年光景,配给制或许能松动些——地里的庄稼总得经历完整的春夏秋冬才能变成粮仓里的储备。
这过程,少说也得两年。
他原本打算拐去那栋西式楼房看看,脊背却毫无征兆地绷紧了。
皮肤表面掠过一阵 ** 般的寒意,像是被暗处的什么东西盯上了。
他抬起眼皮,目光扫过街边一栋茶楼的二层窗口。
那儿坐着个洋人,隔着玻璃,视线正落在他身上。
恶意像潮气一样漫过来。
何雨柱心里透亮:这回,是被盯上了。
他非但没加快速度,反而捏住了刹车。
车头一偏,拐进了另一条岔路。
往人少的地方去。
大庭广众之下动手,后续的闲话太麻烦。
眼下正是特殊时期,他不想给上面添任何外交上的口实。
国家虽不似从前那般任人揉捏,可到底还是得步步谨慎。
真闹起来,吃亏的未必是对方。
他想起那些冰天雪地里的战役。
缺衣少粮,枪炮也落后,可就是凭着那股不要命的劲头,硬是把装备精良的对手挡在了门外。
那股劲头,成了别人心里拔不掉的刺。
怕的不是你现在有多强,怕的是你将来会变成什么样——尤其是当你已经证明过,你连命都可以不要的时候。
车轮碾过坑洼,颠簸了一下。
何雨柱的思绪被这颠簸打断。
未来会怎样,谁压制谁,现在下结论还太早。
“何先生,请留步。”
生硬的腔调从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