肉块隔着纸传来沉甸甸的凉意。
“我去趟师父那儿。”
他对屋里喊了一声,没等回应就蹬上了车。
风从耳畔掠过,带着初冬特有的干冷气息。
路两旁的槐树叶子掉光了,光秃秃的枝桠在灰白的天幕上划出细密的网。
田泽华家院门虚掩着。
何雨柱把自行车靠在墙边,拎着油纸包推开院门。
于慧正坐在屋檐下剥豆子,听见动静抬起头。
“师母。”
何雨柱唤了一声。
于慧手里的豆荚掉进竹筐,她站起身,围裙上沾着几片豆壳。”柱子来了?”
她快步走过来,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“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,你师父一早出门了,说是去老张头那儿下棋。”
“路过,顺道看看。”
何雨柱把油纸包递过去,“最近忙,一直没得空。”
“忙你的正事要紧,”
于慧接过肉,指尖碰到冰凉的油纸,“我们俩好着呢,不用惦记。”
何雨柱笑了笑,目光扫过院子里晾晒的萝卜干。
竹筛子摆了一排,切成条的萝卜在日光下泛着半透明的淡黄色。”这话说的,”
他声音放轻了些,“当年要不是师父拉我一把,我哪有机会进学堂?更别说后来考学的事了。
咱们之间,不讲那些客套话。”
于慧眼眶有些发红,她别过脸去,假装整理竹筛里的萝卜条。”进屋坐,外头冷。
炉子上煨着水,给你沏茶。”
茶是粗茶,喝进嘴里带着淡淡的涩。
何雨柱捧着搪瓷缸子,热气扑在脸上。
院子里很安静,只有风吹过晾衣绳的呜呜声。
他正要开口说什么,院门外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,夹杂着听不太真切的异国口音。
于慧放下手里的豆筐,疑惑地望向门口。
木门被推开了,几个穿着呢子大衣的高大身影堵在门口,挡住了大半光线。
为首的是个金发男人,鼻梁上架着圆框眼镜,他用生硬的中文开口:
“何雨柱先生?我们找了您很久。”
于慧耳中落进何雨柱那句话,心头那点暖意又深了几分。
她没出声,只暗自想着,当年没白疼这孩子。
有些事,田泽华和她都明白,不能总挂在嘴边。
恩情太重,反而容易生隙。
所以这些年,两人都有意无意地淡化那些旧事。
何雨柱自然不晓得师父师母这番心思。
若是知道,怕是要失笑。
他没多耽搁,提起手边的东西:“师母,我带了些肉来。
您看搁哪儿合适?”
“柱子,”
于慧摆摆手,语气里带着嗔怪,“你师父是做什么行当的,你还不清楚?谁家缺了肉,也轮不到咱家缺。
虽说比不得从前宽裕,可饭店终究是饭店,肉总还是有的。
你家里人口多,带回去自己吃。”
“我的本事您还不放心?”
何雨柱没接那话茬,只把布包往桌边挪了挪,“如今下馆子吃饭也得要肉票,剩菜剩油水哪还像从前?我都晓得。
既然拿来了,就留下吧,这两日吃了才好,放久了反倒糟践。”
于慧知道他的脾气,送来的东西断没有带回去的道理。
便不再推辞,寻了个阴凉处让他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