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舍得与否,都已给了。”
何雨柱侧过身,手搭在椅背上,“制作起来工序繁琐。
若真要公开,最好请国家给我一份专利凭证。”
“专利凭证?”
顾知秋眉头微蹙,“那是什么?”
“专利,简单说,就是独享的权利与收益。”
何雨柱解释道,“眼下国内尚无专利法,但往后总会有的。
我怕到时候有人抢先申了专利,这东西便不再属于我了。
现在没有相关律法,只求一份证明,待将来法规完善,这东西的归属仍能明晰。
可懂了?”
顾知秋沉吟着点头,又摇头。”似懂非懂。
这凭证……有何实际用处?”
“眼下或许无用,将来却未必。”
何雨柱的声音低了些,“等专利法真立起来,我自己琢磨出的东西,若被别人占去名分,往后连使用的资格都可能丧失。
到那时,岂不成了笑话?”
“这专利法,究竟能起何作用?”
“核心在于‘利益’二字。”
何雨柱走至窗边,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,“如今全国统购统销,是因物资短缺,要保人人有饭吃、有衣穿。
这没错。
可若有一天,国家富足了,东西多到用不完,粮食堆满仓,布料积成山,那时还全部统购统销么?恐怕不行。
总会慢慢转向宏观调控,底下则放开些自由。
若没有专利保护,谁愿费心去发明创造?横竖成果不归自己,利益也无从谈起。”
顾知秋低头看着手中的药方,纸张微微作响。
屋里很静,能听见远处隐约的市声。
指尖在文件边缘轻轻摩挲,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何雨柱将那份盖了红印的原件收进抽屉深处,金属锁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。
“防患于未然。”
他声音不高,像是在对自己说,“现在或许没人计较,将来呢?万一有人指着这些说,东西不该随便给人用——”
顾知秋的手背贴上他的额头,掌心带着微凉的湿意。”你该不是累糊涂了?”
她收回手,语气里掺着无奈,“外头多少人连口热汤都喝不上,你倒操心起吃饱穿暖之后的事了。”
窗外传来隐约的吆喝声,是推着板车收泔水的人
“老顾,”
何雨柱转过身,目光落在墙角的旧暖壶上,壶身磕掉了几块漆,“眼下是这样,可日子不会永远这样。
等将来……我是说万一,万一有人想把这些成果据为己有,总得留个凭证。”
顾知秋沉默片刻,从抽屉里抽出印泥盒。
她先是在复印件上工工整整写下日期,又翻开公章登记簿,蘸了印泥,用力按下去。
鲜红的圆章在纸面洇开一圈淡淡的晕痕。
“原件你收好,”
她把那张盖了章的纸推过来,“复印件我带回去备案。
这样行了吧?不就是证明这些方子出自你手。”
何雨柱点点头,没说话。
他接过那张纸,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看了看印章的纹路。
“谢了。”
顾知秋忽然说,声音轻了些,“早知道你有这份心,该早些让你整理这些。
也省得你熬夜配那些药丸子。”
“给管家的那份得我亲手做,”
何雨柱把文件叠好,“别人的可以等,他的身体等不起。”
顾知秋嗯了一声,把牛皮纸袋夹在腋下,推门出去了。
木门合拢时带起一阵风,吹动了桌上散着的几页草稿纸。
何雨柱在原地站了会儿,抬手按了按太阳穴。
汤建军和俞清瑶刚才提的问题还在脑子里打转,他简单回了几个要点,便收拾东西准备离开。
他没直接往家走。
自行车链条转动时发出规律的咔嗒声,车轮碾过石板路的缝隙,微微颠簸。
已经好几个月没去看师父了,这个念头像根细刺,时不时扎他一下。
汽车太费油,总去申请配额不合适。
他把车停在院里,从厨房取了块用油纸包好的五花肉,绑在自行车后座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