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忠海没接话,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脊椎爬上来,窗缝里漏进的风吹在脖梗上,激起一片细小的疙瘩。
如果不是这样,那眼前这桩桩件件,又该怎么圆过去?
两名公安听完一大妈的话,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屋里似乎比刚才凉了些。
其中一人开口:“您是易忠海同志的爱人?”
一大妈点头。
“所里值班室不能空着,”
那公安接着说,“您先照看他,等情况稳定了我们再来。”
他想起同事既然能把这位大妈找来,易忠海终究跑不掉。
眼下那人腿伤不轻,医生说了只能静养,强行带走反而麻烦。
至于谁下的手——断裂的木棍是唯一的线索,受害者连对方是男是女都没看清。
两人心里都明白,这事恐怕还没完。
某些人不会轻易放过易忠海。
可现在能做什么呢?他们默默叹了口气。
回到派出所,队长见他们提前返回,有些意外。
听完叙述,他皱了皱眉。
一个公安低声补充:“地址和单位都记下了,他是七级钳工,总归有地方找。
留在医院也确实帮不上忙。”
队长沉吟片刻,最终摆了摆手。
何雨柱刚躺下,身侧的陈雪茹便贴过来,气息拂过他耳畔:“这么晚出去,做什么了?”
另一边的杨小迪也睁开眼,声音里带着好奇:“易忠海怎么了?”
何雨柱看着两双在昏暗中发亮的眼睛,无奈地笑了笑:“帮宋姨送了份‘礼’。
至于易师傅……算是撞上了自己的霉运吧。”
夜色已深,屋内的灯光却还亮着。
杨小迪和陈雪茹都没有睡意,两人坐在那儿,目光齐齐投向刚进门的何雨柱。
“你们俩都醒着?”
何雨柱有些意外。
她们没接这话。
杨小迪往前倾了倾身子,声音压得低低的:“快讲讲,怎么报复的?”
何雨柱便把事情
听完,两个女人先是怔了怔,随即笑出声来。
笑声断断续续,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过了好一会儿,杨小迪才止住笑,用手肘轻轻撞了何雨柱一下:“你也太能折腾了,这种事都想得出来。”
“我也没料到会撞见易忠海。”
何雨柱摇摇头。
陈雪茹接过话:“那他这次可要遭殃了。”
杨小迪点头:“是啊,够倒霉的。”
“我指的不只是这次。”
陈雪茹语气平静,“这次顶多算个开头,真正的麻烦还在后头。”
“怎么说?”
杨小迪追问。
“第一,易忠海是带着自己买的肉去报案的——这就坐实了他私下交易。”
杨小迪猛地一拍腿:“对!这属于破坏统购统销,就算不是投机倒把,公安那边要处理,轧钢厂也不会轻饶。”
何雨柱皱眉:“你拍的是我的腿。”
“拍我自己多疼啊。”
杨小迪撇撇嘴,又放软声音,“下次注意嘛。
雪茹,你接着说。”
陈雪茹继续道:“这还只是开头。
派出所和厂里的处罚,无非是丢点钱、丢点面子。
真正要命的是后面——那些开暗门生意的人,有几个是好惹的?这回他们没损失什么,但肯定记恨上易忠海了。
等他伤好了,挨打怕是免不了的。
运气差的话,十几次都不够。
要是碰上性子暴的,命都可能搭进去。”
“不至于吧?”
杨小迪迟疑,“打几顿出气也就罢了,还敢闹出人命?”
“你没和这种人打过交道。”
陈雪茹声音沉了沉,“我以前做生意时接触过。
他们眼里只有钱,什么狠事都做得出来。
易忠海这举动,等于断人财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