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下,“能干到七级的,脑子能不清楚?”
“可今天这事……”
第三个人摇摇头,没往下说。
烟雾继续往上飘,在天花板上聚成一片灰蒙蒙的云。
女人终于挪动脚步,走进病房。
她拉过一把椅子,在床边坐下。
易忠海的呼吸很平稳,平稳得让人心慌。
她盯着那张熟悉的脸看了很久,忽然觉得有些陌生。
窗外的夜色正浓,远处传来火车
一大妈轻轻颔首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:“麻烦您了大夫。
我家里那位……究竟是个什么情形?”
白大褂的医生摘下听诊器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:“骨头折了,在左腿小腿上。
静养些日子就能长好,没伤着要害。
只是这段日子脚不能沾地,得有人伺候着。”
心口像被细针扎了一下,她没吭声。
都这把岁数了,怎么还遭这种罪。
她只是朝医生欠了欠身,声音低低的:“劳您费心,我这就去把费用结清。”
收费窗口的队伍排得老长。
她捏着那些印着蓝字的纸片,一张张理齐了,对折,塞进内袋最深处——这些往后都能找厂里报,十几块钱呢,不是小数目。
办妥一切,她推开病房那扇漆成浅绿的门。
易忠海正仰面躺着,目光定定地望着天花板。
听见脚步声,他眼珠动了动。
“老头子,”
她拖过凳子坐下,声音压得极低,“这到底是怎么弄的?”
床上的人喉咙里滚出一声含糊的叹息。”我也理不清。”
他侧过脸,额角的皱纹显得更深,“明明称完肉就往回走了,可再睁眼,人居然又折回了那地方。
后脑勺挨了一下,眼前就黑了。
等醒过来,公安同志围着我,非说是我自己报的案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掺进一丝焦躁,“我疯了吗?肉都揣怀里了,转头去举报自己?可人家说得有鼻子有眼……”
一大妈攥紧了手里的布包带子:“那……真不是你?”
“你糊涂了?”
易忠海猛地抬高了声音,牵动了伤腿,疼得倒抽一口冷气,“我易忠海是那种没成算的人?可怪就怪在这儿,公安同志没道理平白无故冤枉我,我跟他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。”
这些话,门外的民警也听了个真切。
此刻的易忠海说话条理分明,分析起事由来也头头是道,和早些时候那个语无伦次、坚持说自己“什么都不记得”
的人判若两人。
一个如此清醒的人,怎么会做出那般自相矛盾的蠢事?民警在心里摇了摇头。
一大妈自然也不信。
她往前倾了倾身子,声音更轻了,几乎成了气音:“你的意思是,公安认定是你干的,可你自己半点印象都没有?”
“对,就是这么个理儿。”
易忠海重重地点头。
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化不开。
一大妈犹豫了很久,才凑到他耳边,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:“老易,你说……会不会是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?掰开揉碎了想,任谁都知道你干不出这种事。
你一个月八十七块五的工资,犯得着为几两高价肉折腾?就算真不想买,放下走人就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