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同志,这么晚来是……”
阎埠贵挤出笑容。
对方简短询问易忠海是否住在此处。
得到肯定答复后,公安用平板的语调陈述:易忠海因购买肉类产生纠纷后报案,却在协助行动时试图脱离现场,遭人袭击导致腿部骨折,现已送至第一医院。
“通知家属去照料。”
公安说完便不再多言。
有些话现在不能说透,比如伤好之后该有的处理程序。
若遇上胡搅蛮缠的家属,这烫手山芋可就难办了。
阎埠贵愣在原地。
老易?那个素来精明的老易?他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,可眼前这身制服做不得假。
他迟疑片刻,终究侧身引路。
中院的房门被叩响时,屋里的人显然还没睡。
门开得很快,探出的脸上带着期待,却在看见阎埠贵时凝固了。
“三大爷,这是……”
一大妈的声音卡在半途。
阎埠贵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是默默让开身子。
穿制服的人上前一步,将事情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,砸在地上发出脆响。
一大妈扶着门框,手指掐进了木纹里。
她摇摇头,又点点头,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带些钱和用品去医院吧。”
公安交代完最后一句,转身没入夜色。
他们见得多了,知道有些场面越早抽身越好。
公安离开后,院子里才重新有了动静。
站在原地的女人愣了好一会儿,才转向旁边戴眼镜的男人:“刚才那些人……说的是我家老易?”
男人推了推镜框,点头的动作很慢。”名字是对得上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“可我不信是老易会干的事。”
女人攥紧了手里的布兜,指节有些发白。
她也不信——那得多糊涂的人才能做出这种事?可脚底下像生了根,挪不动步。
过了半晌,她才像是醒过来似的,匆匆往屋里走:“我得去医院瞧瞧。”
“去吧。”
眼镜男人站在自家门口,“真要有什么难处,回来言语一声。”
女人应了声谢,身影消失在门帘后头。
男人回到屋里,没点灯,就在黑暗里坐着。
床那头传来翻身的声音,接着是女人的问话:“不是老易回来了?怎么还不睡?”
“公安来过了。”
男人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干涩。
窸窸窣窣的动静响起来,油灯亮了。
女人披着衣服坐起身,几个孩子也从被窝里探出头。
男人把刚才门外的事说了一遍。
灯影晃了晃。
女人手里的针线筐掉在地上,细小的东西滚了一地。”你再说一遍?”
她的声音发紧,“真是易忠海?”
男人没接话,只是长长地吐了口气。
“这哪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?”
女人把针线一根根捡起来,动作很慢,“易忠海那人多精啊,院里谁不知道?”
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。
医院走廊里的消毒水气味很重。
女人找到病房时,易忠海已经躺在床上了,一条腿被夹板固定着,高高地吊起来。
她站在门口,竟有些不敢进去。
穿白大褂的医生从旁边
女人点点头。
一张单子递到她面前。”先去缴费。”
医生的声音没什么起伏,“他是轧钢厂的吧?单据留好,回头厂里能给报。”
女人接过那张纸,薄薄的,却沉得压手。
她转头看向病房里——易忠海闭着眼,脸上没什么表情,好像只是睡着了。
与此同时,派出所的值班室里还亮着灯。
烟雾在灯泡周围缠绕,几个人影靠在桌边。
“七级钳工。”
有 ** 了弹烟灰,“这级别可不低。”
“所以我才想不通。”
另一个人把茶杯重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