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。
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又很快缩进屋檐的阴影里。
派出所门口亮着昏黄的灯。
易忠海推门进去时,手里那包肉还在往下滴油。
一个年轻公安从值班室走出来,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,又落在那包肉上。
“同志,有什么事?”
“我要报案。”
易忠海的声音平板得像在背书,“ ** 有人高价卖肉,菜市场一毛八的东西,他敢要十块。
你看,这就是证据。
现在去抓还来得及,再晚人就跑了。”
公安皱了皱眉。
他打量着眼前这个神情呆滞的男人,又看看那包用草绳捆着的猪肉。
卖东西的固然犯法,可这买主主动上门报案,倒也是头一回见。
他没多问,抓起帽子就跟着往外走。
巷子深处,几个黑影正在收拾摊子。
易忠海突然抬手指向其中一人,喉咙里迸出尖利的喊声:“就是他!”
“别让他吹响哨子!”
有人压低声音喊。
易忠海感觉那人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自己脸上。
他记住了这张脸——然后对方转身就消失在巷子深处。
哨声还是响了,短促尖锐,随即吹哨的人也隐入黑暗。
“那边,”
易忠海指着胡同口,语气急促,“他们进了那条巷子,快追,别放跑一个。”
他迈步就要带路。
远处屋顶上,何雨柱默数着数字。
三、二、一。
易忠海脚步忽然顿住。
他眼神里的急切像潮水般退去,换上一片茫然的空白。
自己刚才在做什么?他试图回想,脑子里却空荡荡的,什么也抓不住。
视线清晰起来时,他看见几个穿制服的人正在四下搜寻。
易忠海愣住了——自己不是已经离开了吗?怎么又回到这个要命的地方?
他转身就要溜。
“站住!”
一声喝令从背后炸开。
易忠海浑身一颤,头也不敢回,拔腿就往反方向冲。
拐进一条窄胡同时,阴影里猛地抡出一根粗木棍,结结实实砸在他小腿上。
咔嚓。
是骨头断裂的声音。
棍子也同时断成两截——那棍子有胳膊那么粗。
动手的人没多看一眼,扔下断棍便消失在夜色深处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只剩下易忠海倒在冰冷的地上。
剧痛像烧红的铁钎捅进骨髓,他蜷缩起来,发出不成调的惨叫。
断腿处皮肉翻开,血糊糊的一片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几道手电光柱落在他身上。
“怎么回事?”
有人问。
“腿……我的腿断了……”
易忠海疼得语无伦次。
“问你话呢,刚才跑什么?”
“有人……有人偷袭我,”
他喘着粗气,冷汗浸透了后背,“没看清是谁……”
几个穿制服的人交换了下眼神。
其中一人蹲下来,用手电照了照他扭曲的小腿,又照了照地上那截断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