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忠海被噎了一下,嗓门又拔高些,“我不买站这儿做什么?外头市价一毛八,你张嘴就要五块,心也太黑!”
年轻人把刀往案板上一剁。”成,您慈悲,赶紧去寻那一毛八的。
我这儿伺候不起。”
易忠海张了张嘴,话还没出口,年轻人已经斜眼瞥过来,嘴角扯出个狠劲。”滚不滚?再啰嗦,信不信让你横着出去?”
周围几个蹲在墙根阴影里的人动了动。
易忠海喉结上下滚了滚,那股说教的劲头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他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,递过去。”……来一斤。
挑好的切。”
年轻人没接钱,反而抱起胳膊。”刚才是五块。
现在,十块。
爱要不要。”
易忠海捏着钱的手僵在半空。
十块?他胸口那股气直冲脑门,可眼角扫过墙根下那几个模糊的身影,后背倏地冒了层冷汗。
他咬咬牙,又摸出几张,凑成一叠塞过去。”……一斤。”
年轻人这才慢悠悠拎起刀,割下一块肉,随手用油纸一裹,扔过来。”赶紧走,瞧见你就碍眼。”
墙根底下传来几声压低的嗤笑。
易忠海脸上青白交错,抓起那包肉,扭头就往人群外挤。
何雨柱原本蹲在对面摊子前挑拣土豆,此刻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他原本没打算做什么,可既然撞见了……他眯眼瞧着易忠海微驼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嘴角无声地咧了一下。
巷子深处,几个原本尾随的身影停了脚步。
其中一个瘦高个朝同伴摆摆下巴。”有人跟上那老家伙了。”
“撤吧。”
另一个矮壮汉子啐了一口,“本来只想给他长点记性,既然有人代劳,省得咱们沾手。”
“脑子不清醒,跑这儿来充正经人。”
瘦高个冷笑,“活该。”
几人交换个眼神,迅速散进岔路。
何雨柱余光瞥见他们离开,脚步却没停。
打一顿?他没那闲工夫。
他悄无声息地缩短距离,鞋底蹭过坑洼的路面,只发出极轻的沙沙声。
易忠海把油纸包捂在怀里,走得急,额角渗出细汗。
巷子越走越窄,两侧院墙高耸,投下大片浓荫。
他隐约听见身后有脚步声,不紧不慢,始终隔着一段。
心里发毛,他忍不住回头——巷子空荡荡,只有风卷起几片枯叶打旋。
他加快步子,几乎小跑起来。
怀里的肉贴着胸口,油渍慢慢洇湿了外衣。
拐过第三个弯时,一只手忽然从侧后方伸来,冰凉的手指在他肘关节处轻轻一搭。
易忠海浑身一僵。
傍晚的风带着凉意,易忠海提着油纸包往家走。
纸包里透出的油脂香气一阵阵钻进鼻腔,让他忍不住加快了脚步。
这些日子实在憋得慌,院里的小食堂早就散了伙——先是秦淮茹家偷偷买了肉,被阎家撞见后闹了一场;接着阎家自己也关起门来吃独食;没过两天,刘海中家也飘出了炖肉的味儿。
现在谁家做了好菜都藏着掖着,再没人愿意端出来分。
巷子拐角处,何雨柱的身影从阴影里闪出来。
他记得清楚,前些天易忠海为了工作调动的事,三番五次上门纠缠。
明明已经警告过,这人却不知使了什么法子,竟让杨厂长保住了他的位置。
本想着既然没调走就算了,可这才消停几天?真是记不住教训。
易忠海只觉得侧面有人靠近,刚转头,一片灰白色的粉末就扑到了脸上。
他听见几个古怪的音节钻进耳朵,像是什么咒语,接着意识便模糊起来。
在何雨柱眼里,这个中年男人的眼神渐渐失了焦距,变得空洞而顺从。
“提着你的肉去派出所。”
何雨柱的声音压得很低,每个字都敲进对方混沌的脑海里,“告诉值班的公安,你在 ** 买了肉,一斤花了十块钱。
现在带他们去抓那个卖肉的,就说人还没走远。”
易忠海木然地点点头,转身迈开步子。
何雨柱没有跟上去,他跃上墙头,像片叶子似的缀在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