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总算都走了。”
顾知秋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侧,同样望着空荡荡的路面。”是啊,总算。”
他顿了顿,“你歇两天,然后把这次接触的毕竟涉及外面的人,流程不能省。”
何雨柱没反对。
回去后他便伏在案前,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几乎没断过。
他的记忆像一架精密的机器,将那三天的对话、表情、甚至语气停顿都原样复刻下来。
等最后一句写完,日历已经撕掉了七页。
顾知秋看着桌上那叠足有砖头厚的文稿,喉结动了动。”这些……全是?”
“嗯。”
何雨柱揉着发酸的手腕,“我这三天说的,他们说的,全在里面。
你愿意看就看,嫌厚就算了。”
他抬起有些泛青的眼眶,“我得歇几天,骨头缝都累透了。”
顾知秋抱起那叠纸,分量让他手臂微微一沉。
他点点头,“休息吧,不用再特意告诉我。
对了,电话局那边已经打好招呼,这两天就派人去你家装电话。
往后有什么事,直接打过来就行。”
听到“电话”
两个字,何雨柱动作顿了顿。
不在家时若有急事寻我,该如何是好?顾知秋眼睫一掀,目光斜斜掠过去。
除了等你回来,还能怎样。
何雨柱脑海里浮出件东西——那该是许多年后才会出现的、能握在掌心里通话的机器。
以他如今的本事,倒未必造不出最早的那种。
只是这工程牵扯甚广,非得有上面的支持不可。
他顿了顿,说等国庆过后,或许能给她个意外。
顾知秋侧过脸来,声音里透出好奇:你又琢磨出什么了?何雨柱只答还在整理,过些日子再动手。
他往椅背上一靠,语气里掺了倦意:我才来这儿几年,交出去的东西还少么?便是生产队里最肯干的牲口,怕也及不上我这般连轴转。
总该让我歇上几天。
顾知秋听了,唇角弯出个歉然的弧度。
两人又说了会话,何雨柱便起身回家。
推开门,先抱起孩子逗弄片刻,随后整个人陷进躺椅里。
身子并不酸疼,累的是精神。
陈雪茹瞧见他这模样,走近了轻声问:相公这几日可是乏了?何雨柱点点头,说是陪那些老大哥来的专家,接着连写七日报告,算下来总有几十万字,实在耗神。
陈雪茹便绕到他身后,手指按上他肩颈,不轻不重地揉着。
按了一阵,她低声道:照你说的,我和宋姨提过了。
她后来没再寻宋子语,转而去找了爸,挨了顿骂。
易忠海和刘海中那边,算是彻底得罪了。
何雨柱从鼻子里哼出一声。
得罪便得罪,难道还怕他们不成?咱们又不必求着他们。
至多在暗处使些绊子,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。
陈雪茹手下未停,声音却沉了沉:总这般由着他们也不是办法,要不要寻个时机教训一番?何雨柱闭目思忖片刻,回说且看看,总会找到机会的。
陈雪茹应了声,是该收拾了。
何雨柱没再说话,只又点了点头。
夜深人静,家里人都睡熟了。
何雨柱悄声起身,寻个角落改换了面容,这才朝鸽子市去。
市集里人影憧憧,多数都在寻摸卖粮卖肉的摊子。
那些摆着古玩字画的,几乎无人驻足。
他们不收钱票,只肯以物易粮。
若没有粮食,便得用小黄鱼、大黄鱼或是现钱来换——这些人缺的从来不是钱,是能填饱肚子的东西。
不用这些物件去换,粮就进不了口袋。
何雨柱正扫视着,一个男人的嗓音忽然从斜刺里响了起来。
易忠海的声音从人群里挤出来,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火气。”这位小同志,话不能这么讲。
眼下谁家锅底不空着?你弄来肉,没人拦着你换钱,可价也不能抬到天上去啊!”
何雨柱耳朵一动,认出了这嗓音。
卖肉的年轻人连眼皮都没抬,手里剔骨刀在案板上刮出刺啦一声响。”你哪位?要买就掏钱,不买别挡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