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不是这个道理?”
这番话,若讲给街巷里寻常百姓听,多半会换来茫然的眼神。
如今识字的人尚且不多,更遑论理解这些。
但此刻坐在这里的,耳朵里灌满了机器轰鸣与公式演算声的专家们不同。
何雨柱的阐述,已经剥去了最艰涩的外壳。
他并未停下。”如果两股力量恰好相等,重量便会消失,如同不曾存在。
倘若反向的力量更强……”
他双手微微向上一托,“斥力就会出现。
也可以称之为——推力。
利用脚下这颗星球本身的引力,作为新型飞行器前进的源泉。”
“这是垂直方向上的力量。
若是再结合周围磁场的测算,我们便能获得在水平方向上移动的驱动。
整套系统,我们称之为‘逆引力推进’。”
他的语速慢下来,眉头蹙起,“但现在,我们被一个复杂的难题困住了。
就是那台设想中的机器。”
“它必须被送往天空之外。”
他的视线投向窗外,仿佛穿透云层,“在外层空间,存在着许多特殊的轨迹。
在那里,来自其他星体的牵引力,会与我们星球的引力达成微妙的均衡。
将机器安置在那样的位置,借助这种平衡,它才能持续为我们工作。”
“届时,这颗星球上任何一点的重力与磁场数据,都将被快速捕捉、计算。
通过模拟出完全相反的作用力……”
何雨柱的声音渐渐低下去,眼中映出一种遥远的光,像是已经看见了某种缓缓升起的轮廓。
他从清晨讲到日头偏西,窗外的光影在地上拉得很长。
顾知秋抬起手腕,瞥了一眼表盘,轻声打断:“柱子,时间不早了,大家的胃也该提意见了。”
在场许多人通晓汉语,自然明白这话里的意思。
来到此地后,他们每日的饮食都丰盛得令人惊叹,虽然那些菜肴的滋味确实令人难忘,但此刻盘旋在空气中的思绪,显然比餐桌更有吸引力。
一个高大的身影站了起来,带着浓重而直率的腔调:“大兄弟,咱这会儿真不觉得饿!先让何同志把话说完呗!”
顾知秋的视线扫过房间,那些专注的面孔像被磁石吸住似的贴在何雨柱身上。
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此起彼伏,有人甚至将笔记本摊在膝头,逐字记录。
他的胃部微微发紧——那些从何雨柱口中流淌出来的术语,对他而言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观看风景,模糊而遥远。
可周围人的神情骗不了人。
那种近乎虔诚的专注,那种在眼底跳跃的光,都在无声地宣告:何雨柱正在揭示的,是某种极其珍贵、甚至可能在他们自己国度都未曾触及的东西。
顾知秋的手指在裤缝边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。
午餐时间早已过了预定钟点。
他几次试图用眼神示意,想将这群沉浸在理论海洋里的人引向食堂的烟火气。
可回应他的,只有轻微摆动的头颅和更加前倾的身体。
这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荒诞——这些平日里对本国美食赞不绝口、甚至带着某种优越感的专家们,此刻竟能全然无视食物的召唤。
何雨柱的声音适时地插了进来,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:“各位,关于反重力的探讨,还有很多细节可以展开。
不过,”
他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腹部,“我的胃已经开始 ** 了。
不如我们先移步餐厅?等补充了能量,下午再继续?”
话音落下,房间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。
伊凡率先打破了沉默,他拍了拍手掌,声音洪亮:“何雨柱同志说得对!整个上午都是他在是该让他喘口气了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众人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。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,拧开了某种共识。”确实该休息了。”
“下午再请教也不迟。”
“何雨柱同志辛苦了。”
附和声零零落落地响起,带着几分意犹未尽,也掺杂着对主人的体谅——毕竟,谁也不想因为自己的急切,惹恼了这位知识的分享者。
顾知秋暗自松了口气,立刻着手安排午餐事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