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堂今天准备的菜肴格外丰盛,那是对此,并没有人提出异议。
在那个年代,大多数人心中都存着一份朴素的感激——对于那个伸出过援手的北方邻居,给予其专家稍好一些的待遇,被视为理所应当的回报。
当然,并非所有人都如此想,就像并非每个院落都住着懂得感恩的人,但那终究是少数。
餐桌上,话题暂时从晦涩的理论转向了眼前的珍馐。
虽然众人一致认为,这顿饭的水准仍无法与何雨柱亲手烹制的相比,但源远流长的八大菜系,每一道都蕴含着独特的滋味,足以让习惯了面包与肉排的味蕾经历一场华丽的冒险。
趁着众人用餐后短暂的休憩间隙,顾知秋将何雨柱拉到了食堂外的走廊。
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,在地上投下菱形的光斑。
“柱子,”
顾知秋压低了声音,目光里带着审视与忧虑,“你今天讲的这些东西……真有实现的可能?”
何雨柱倚在刷着绿漆的墙边,嘴角牵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:“可能性嘛,总是存在的。
只不过,”
他顿了顿,目光投向窗外遥远的天空,“想要把它从理论变成现实,没有个一两百年的光阴打磨,恐怕连边都摸不着。”
他说的并非虚言。
即便是他记忆中那个科技日新月异的未来时代,所谓的反重力也依旧停留在科幻的范畴,更遑论如今这个连基础工业都尚在蹒跚学步的年代。
顾知秋的眉头拧得更紧了:“既然是这样……一种超前到几乎看不见影子的技术,你为什么偏偏要把它拿出来讲?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不解,也有一丝隐隐的责怪。
何雨柱转过头,直视着顾知秋的眼睛,那眼神平静得像深潭:“老顾,我不讲这个,难道要跟他们深入探讨我们正在攻关的飞机引擎具体参数,还是聊聊我们机床厂里那些刚有点眉目的精密齿轮加工工艺?”
顾知秋的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。
窗外的光线斜切进来,将空气中的浮尘照得清晰可见。
她抬起眼,目光落在对面那人脸上。
“那东西,”
她停顿片刻,似乎在挑选合适的词,“真有可能弄出来么?”
何雨柱向后靠进椅背,木头发出一声短促的 ** 。
他视线移向天花板,那里有道细微的裂缝,像张开的嘴。”每片地方,”
他声音不高,每个字却沉甸甸的,“力的模样都不一样。
要是全都相同,倒简单了。
可惜不是。”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,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机器运转声。
“机会呢?”
顾知秋没移开视线,“一丝半点也算。”
他收回目光,嘴角动了动,像笑又不是笑。”也许吧。
等他们真搞明白那天,我们的人估计早就在星星之间走动了。”
他顿了顿,“能听懂我的意思么?”
顾知秋没立刻回答。
她伸手端起桌上的搪瓷缸,水已经凉了,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。”你是说,那东西确实存在,但谁也抓不住它。
对吗?”
“话不能说得太死。”
何雨柱摇摇头,“说不定哪天就被谁撞上了。
可要是现在就把所有力气都押上去——”
他抬起右手,做了个缓慢下压的手势,“投进去多少时间,就等于丢掉多少时间。
这个时代,不行。
就算再过一百年,也难。”
顾知秋慢慢呼出一口气。”明白了。
一张挂在墙上的饼。”
“差不多是这么个意思。”
“那好。”
她放下杯子,杯底碰在桌面上,发出清脆的一声,“这事过后,你整理份材料出来。”
何雨柱眉头皱了起来。”我们也要往这坑里跳?”
“跳不跳另说。”
顾知秋的声音很平稳,“只要你的思路站得住脚,就把它一点点填实。
万一……我是说万一,别人真走通了,我们至少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追。”
何雨柱喉咙里滚过一声模糊的叹息。
他想说些什么,话到嘴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