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迈开步子,把嘈杂的人声和那股生肉的味道,都留在了身后。
胡同口的风打着旋儿卷过,人影一晃便没了踪迹。
明日夜里,得同方才那摊主好好做这笔买卖。
至于对方是否存了别的心思——他倒盼着对方真敢动手。
若真如此,便怨不得谁了。
天还没亮透,他又躺回床上眯了一阵。
晨起时照旧练拳、生火、备饭,而后推门往厂里去。
整日里,手里攥着徐慧真给的那本书,纸页翻动间,眼底仿佛有什么东西一层层垒起来。
等到下工的钟点敲响,那些关于瓶罐瓷玉的条条道道,已在脑中扎了根。
他搓了搓手指,今晚,该有些东西落进手里了。
夜深人静时,床板轻轻一响。
黑影从屋里飘出来,脸上已换了副模样,衣裳也是陌生的。
融入夜色时,连脚步声都散在风里。
如今他想不叫人察觉,实在不算难事。
昨日约好的地方到了。
他在附近绕了两圈,四周寂静无人。
拐进一处暗角,地上忽然多了几堆东西——粗粮压得实实的,细粮袋口扎得紧,猪肉泛着冷光,奶粉叠得齐整。
这些不过是他从前随手留下的零头。
布置妥当,他退到阴影深处。
若生变故,只消一瞬便能将一切抹净,如同从未出现过。
脚步声从巷口传来。
七个黑影背着篓子,压得腰微微弯着。
“老五,”
其中一人压低嗓子,“带这么多货,不怕人截了?”
被唤作老五的摊主叹了口气:“这些东西既不能充饥也不能解渴,但凡有一线机会……老三、老六,他家说了有奶粉。
你们两家娃子缺这个吧?就算不成,咱七个人还怕应付不来?”
另一人闷声道:“五弟说得在理。”
话音未落,一道身影已截在七人面前。
几人同时绷紧脊背,手往腰间摸去。
老五急忙拦阻:“别动!这就是我说的那位!”
其余六人仍盯着来人,目光里混着警惕与打量。
何雨柱扫过他们背上的篓子,开口道:“头回打交道,彼此防着也是常情。
总得有人先迈一步。”
说罢转身推门进了屋。
七人相视片刻,跟了进去。
见屋里再无旁人,肩背才稍稍松了些。
老五上前半步,将背篓卸在地上:“先生,东西都在这儿了,您过过眼。”
老五将背篓里的物件逐一取出,摊开在地面上。
每拿出一件,他便简短说几句来历。
站在一旁的何雨柱目光扫过那些器物——他懂些鉴别的门道,只稍看几眼便知道这些都是真东西。
“成色不错。”
何雨柱点了下头,“这几件我都觉得行。
你打算换什么?”
昨日见过的那些普通货色,老五今天并没带来。
周围另外几人听见何雨柱这话,心里都明白:这笔交易八成是要成了。
可老五却没急着应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