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想到家里那些张着嘴等吃的,尤其是几个连哭声都微弱了的婴孩,他还是忍不住追问:“您……到底能出多少?”
“我能出多少,”
何雨柱的语气淡了下去,目光扫过周围稀疏的人影,“和你无关。
只要东西对路,粮食管够。
不止是粮食,”
他像是随口一提,“肉,奶粉,白糖……这些,也能换。”
奶粉!摊主只觉得耳膜嗡了一声。
这东西,如今上哪儿寻去?家里那些小娃娃,全靠一点粗粮磨的糊糊吊着口气,大人尚且吃不饱,哪来的奶水?他连忙点头,声音里压不住急切:“好,好!就明天,这个时辰,说定了,不见不散!”
何雨柱没再说话,只略一点头,便转身融入了市场稀疏的人流里。
他继续慢慢踱着,目光掠过其他摊位。
情形大同小异。
他今天来,本也只是探探路,并没打算弄出太大动静。
粮食散得多了,就像在黑夜里划亮一根火柴,太扎眼。
尽管脸上做了些修饰,他也不想凭空惹来不必要的注视。
麻烦,总是越少越好。
正要转身离开时,一个带着哭腔的嗓音拽住了何雨柱的脚步。
“大哥……您发发善心吧。”
那声音断断续续的,像是被冷风吹得发抖,“家里男人走了,只剩我一个带着三张要吃饭的嘴……您就……便宜些卖我一点,成吗?”
何雨柱停住了。
他认出了那个背影——是秦淮茹。
她竟会出现在这种地方,挤在昏暗的角落里,对着肉摊上的人哀求。
摊主的手在空中不耐烦地挥了挥,像驱赶苍蝇。”你家的事,跟我有什么相干?要买就掏钱,不买赶紧走,别挡着道。”
女人似乎愣住了,肩膀微微塌下去。
何雨柱瞥见她侧脸上那种难以置信的神情,心里却没什么波澜。
这地方来来往往的,谁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讨生活?若不是 ** 到绝处,谁会冒险踏进这片阴影里。
“让你滚没听见?”
摊主的嗓门又粗了几分,“后面还有人等着呢!”
旁边有人搭腔,声音干巴巴的:“这位女同志,如今谁家不难?要买就爽快点。”
秦淮茹的声音低了下去,几乎听不清:“可……这价实在太高了。”
“嫌贵?”
另一个声音 ** 来,带着点嘲弄,“嫌贵就别来这儿。
东头还有卖八块的哩,这儿算公道了。”
“就是,赶紧的。”
“不买就让开!”
七嘴八舌的催促声里,她沉默了片刻。
何雨柱看见她攥紧了手里那个洗得发白的布兜,指节绷得发白。
他知道她在想什么:肉就那么多,她若买了,旁人便少一份;可若不买,回去面对婆婆那张脸,怕是更难熬。
终于,她像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那……给我割两块钱的。”
摊主啧了一声,刀起刀落,一块暗红色的肉被草绳一捆,丢了过来。”二两九,算你三两。
拿走吧。”
她接过那小小的一包,没再说话,转身挤出了人群。
何雨柱记得以前的光景——两块钱能拎回沉甸甸三斤肉,肥瘦相间,油纸包着都透香。
如今呢?价钱翻了十倍不止。
他更没想到的是,秦淮茹竟有胆子独自闯进这 ** 。
万一被逮住,贾家那摇摇欲坠的屋顶,恐怕真要塌了。
他忽然想起些什么。
若是按着从前的轨迹,此刻站在这里冒险的该是另一个被称作“傻柱”
的人。
那人会替她把一切都张罗好,即便出了事,也是那人扛着。
可现在不同了。
那个总被缠住的“傻柱”
不见了,于是只能由她自己,攥着紧巴巴的票子,钻进这腥臊昏暗的角落。
何雨柱没出声,也没上前。
他看着她瘦削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,自己则朝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那三两肉,他瞧不上。
风从巷尾灌进来,带着铁锈和尘土的气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