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药包转身离开。
等他走远,几个人影才从不同铺子里聚到一处。
他们照着何雨柱买的品类,也凑齐了一份,摊在桌上细细地看。
“华老,”
有人指着其中几味药,“您瞧瞧这方子……我看得出有补肾的用意,可这几样固身的药材又是为何?实在看不懂。”
另一人捻着胡须接话:“方才我悄悄瞧过他的气色,肾气足得很,不像需要进补的模样。”
风从巷口灌进来,吹得桌上的纸页沙沙作响。
几个脑袋凑得更近了些,盯着那几味药,久久没有出声。
诊王既已开口,众人便不再质疑。
只是那小子今日行径古怪,未按惯例先来拜会我们这些老家伙,其中必有蹊跷。
“有问题是一定的,”
另一个苍老的声音接过话头,“可问题究竟出在哪儿?”
四周响起低低的议论声,嗡嗡地像一群困在罐子里的蜂。
倘若何雨柱听见这些猜测,怕是会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夜色浓稠如墨,他早已回到自己的地方。
桌上摊开的药材分作三堆,正是这个缘故,才让那些老师傅们犯了难。
一份用来调养身体,一份用来稳固根基,最后那份,则是为顾知秋准备的。
那药名虽与某些传奇话本里的丹丸相同,意指却全然两样,取的是精神健旺、气力充盈之意。
前两种是为管家备下的,至于旁的,他半点不想沾染。
让人知晓了会医术又如何?求上门来的,治或不治都是麻烦。
治了,开罪一方;不治,又得罪另一方。
因此他至今都只推说,是早年学厨时偶然得来、又自己琢磨过的几张药膳方子罢了。
连顾知秋反复试探,也未曾探出深浅,只是那药效,确是实实在在的好。
他将配好的药仔细收好,抬眼瞥向窗外。
时辰已是后半夜,该动身了。
来了这些日子,那处地方还从未去过。
身影掠出窗外,几个起落便融进黑暗里。
他在僻静处停下,手指在脸上快速动作着,片刻后再抬头,已是另一副眉眼。
此刻即便最熟悉的人迎面走来,也绝认不出他。
他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朝那方向去,很快便被暗处闪出的人影截住。
“买,还是卖?”
对方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买。”
他答得简短。
来人不再多问,来这里买东西的,每日不知有多少。”一毛。”
对方伸出手。
一枚硬币递过去,落入对方掌心。”听见哨子响,赶紧跑。”
收了钱,那人侧身让开一条路。
他点点头,闪身进去。
里头竟是另一番天地。
一片空地上,人影绰绰,摊子挨着摊子。
大多摆的是旧物,瓷器、卷轴、泛黄的书籍,在昏暗中静默着。
人气最旺的那几处,飘来食物混杂的气味——或腥或膻的肉味,或谷物朴实的香气——周围挤满了黑压压的人头。
他在边缘慢慢走着,目光掠过身旁摊位上那些蒙尘的物件,心里默默对照着往日读过的鉴别要领。
摊主的目光在何雨柱脸上停留片刻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