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建军先开口,语气里带着斟酌:“何总工,我们……有个地方想请教。”
何雨柱抬起眼:“讲吧。”
汤建军将机械结构上几个纠缠不清的节点一一摊开来说。
何雨柱听着,指尖偶尔在桌面上虚画几下,三言两语便解开了那些疙瘩。
汤建军听着,先前堵在思绪里的乱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倏地理顺了,豁然开朗。
等汤建军问完,俞清瑶才往前挪了半步。
她问的是实验数据里的蹊跷。
何雨柱接过她递来的记录本,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,随即拾起笔,在空白处划出几条简短的曲线。”你看这里,”
他的笔尖点着几个突兀的数值,“如果朝这个方向调整,得到的结果大概会落在这个区间。”
他又圈出另一处,“问题的根子在这儿。
实验的核心逻辑,其实是……”
俞清瑶盯着那些迅速成形的线条与标注,呼吸微微屏住。”何总工,”
她忍不住打断,声音里混着困惑与讶异,“您根本没进过实验室,怎么……怎么能看得这么透?光凭这些数字,您连我错在哪儿都一清二楚。”
何雨柱嘴角牵起一个很淡的弧度。”等你们把这些门道都吃透了,摸清了底下的原理,自然也能一眼看穿。”
他放下笔,语气平和,“眼下不过是学得还不够扎实,根基没打牢。
不然,刚才我点出的那几个纰漏,本不该有。”
两人脸上都有些发烫,垂下视线。
何雨柱没再往下说,只摆了摆手:“别多想。
这类事急不来,更不是一步就能登天。
往后仔细些,同样的跟头别栽第二次,就够了。”
“是,何总工。”
两人几乎同时应声。
“没别的事,就去忙吧。”
看着那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离开,何雨柱才缓缓靠向椅背。
指尖传来书页粗糙的触感。
他意识到,但他并未将这话说出口。
有些夸赞一旦给了,人心深处对学问的那点敬畏或许就淡了。
没了这份敬畏,便容易觉得自己无所不通。
而一个人若真走到那一步,大抵也就毁了。
学习这件事,从来都不能停下。
何雨柱明白,那两个人的心思足够纯粹,否则自己绝不会将那些深奥的东西传授给他们。
墙上的挂钟指针快要指向下班的刻度。
何雨柱提前收拾了东西——如今第七局里他说了算,不必再向谁请假。
走出大门,他没有直接往家的方向去。
脚步一转,他拐进了济民胡同。
这条胡同里,药材最是齐全。
它的名字并非官方的定称,而是早年那些贩药的人自己叫开的。
如今这里不再做私贩的营生,一切都归了国家。
往日里靠倒卖消息、诊治疑难杂症过活的人,如今大多只是混着日子。
收入少了,来的人也稀稀落落,只剩下些寻常草药还能卖出去,整条巷子透着荒凉。
但何雨柱不这么看。
他知道,这巷子里藏着好几位医术到了七级的人物。
七级是什么分量?那是大师的级别。
若非病入膏肓,几乎没有他们治不了的症候。
如果没有那个特殊的机缘,何雨柱想,自己这辈子恐怕都追不上这些人的脚跟。
正因有了那份机缘,如今的他在医道上已无所不涉。
这里的人渐渐也知晓了他的本事。
当听说他学医的经历,几个老人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——他们可是几十年如一日,只钻一门,却还不及这年轻人来得精深。
何雨柱走进巷子,一家一家医馆挨着逛过去,按需挑拣药材。
铺子里的人见是他,也没多招呼,各自忙着手里的活计。
何雨柱并不在意,这些老人心思单纯,若非如此,也到不了今日的境地。
他将选好的药材包好,拎在手里。
几家走下来,买的药草各不相同。
几个坐在里间的老者互相递着眼色,却没人上前询问。
何雨柱走到巷口,回头望了一眼,嘴角轻轻一扬,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