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扯着嗓子骂骂咧咧,几乎就要指名道姓。
院里众人对她更是不耐烦,陆陆续续都散了。
只剩下贾章氏一个人,得意洋洋地继续吃着。
易忠海看着这情形,心里越发烦躁。
但转念想到南易,他又觉得这是种缘分——名字里都带个“易”
字。
这些天,他总找机会和南易套近乎。
南易从前家境富裕,哪会因为一个相同的字就认什么干亲?若是易忠海真心待他好,或许将来还能指望几分;可这位一开口就要签合同、讲条件,南易只觉得荒唐,只好想方设法躲着。
易忠海却总以为是自己没说清楚,一次次拉着南易描绘未来父子和睦的景象,弄得对方不胜其烦。
南易最近也留意过院里的孩子。
梁拉娣家那几个懂事又勤快,而贾家那个叫棒梗的男孩,却总觉得谁都欠他似的,顽劣得很。
连带着,他对秦淮茹也多了几分疏远。
如今南易的心思,多半放在了丁秋楠身上。
他时常有意无意地在她眼前走动,希望能引起她的注意。
然而丁秋楠一心扑在考大学上,根本无暇顾及其他。
偏又有人举报她父亲曾给日本人看过病,政审迟迟通不过。
南易知道这事,总想用诚意打动她。
秦淮茹也觉察到南易为人厚道,动过心思,可对方总是避着她。
加上宋子语如今也正式上了班,秦淮茹心里更不是滋味——同样是从乡下嫁进城,凭什么对方就能过得那样顺心?
她当然嫉妒,只是以她的精明,绝不会把这份嫉妒摆在脸上。
秦淮茹走后,贾章氏凑到易忠海跟前:“一大爷,老这么凑合可不行。
大人能将就,孩子正长身体呢,总得见点油水吧?”
易忠海膝下无子,对这类话题本就不上心。
可身为院里的一大爷,他总不能直接摆手说不行。
他叹了口气,声音里透着无力:“谁不想弄点好的给大家补补身子?可眼下这光景,哪儿去找好吃的?许大茅的话你们也听见了,外头要是真有点能入口的,哪会饿死那么多人。”
许大茅接过话头,语气沉了下去:“庞家庄的事,我跑片时候听说了。
九个壮劳力,为了给村里的娃娃弄口肉,进了山就没再出来。
后来村里人找上去……满山只剩下被野兽啃干净的白骨。
现在这年月,人饿,山里那些东西更饿。
能活着,已经是老天爷开恩了。”
院里顿时没了声响。
大家都知道许大茅这放映员走的地方多,见的也比他们广。
贾章氏原先还存着念想,此刻也愣住了,她拽了拽衣角,朝许大茅问:“那……咱们就只能这么干熬着?”
“不然呢?”
许大茅摇摇头,“街上饿殍多了去了,多少孩子没能熬过去。
眼下有口吃的吊着命,就该知足。”
贾章氏不再吭声,半晌才嘀咕:“要是何大清还在院里就好了……他是轧钢厂灶上的,总该有点门路吧?”
易忠海摆摆手:“厨子又怎样?巧妇难为无米之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