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海中捧着那碗泛着暗绿色的稀粥,啜了一口,才接话:“别说乡下——城里饿死的,只怕更多。”
许大茅忽然抬起眼:“要是何大清还在咱们院,那该多好。
不说别的,哪怕他从厂里稍微捎带点口粮回来,也够咱们几户对付一阵了。
轧钢厂再缺粮,总还能匀出几个人的嚼谷吧?”
这话让刘海中搁下了碗。”许大茅,你还不知道吧?”
他压低了声音,“何大清那媳妇,也进咱们厂了。
人事科的干事,听说还是后备干部。”
许大茅一怔:“我今天没去厂里——当真?”
“不信你问老易。”
刘海中朝易忠海努努嘴,“他亲自去人事部问过的。”
易忠海点了点头,证实道:“是真的。
今天刚办入职,已经上岗了。”
“能耐啊……”
许大茅咂摸着这话里的意味,“正式工,说安排就安排了。”
他目光扫过刘海中,又瞟向一直没吭声的阎埠贵,“二大爷、三大爷,您两家老大老二,不都还闲着呢么?既然何大清能把自己媳妇弄进去,再多安排两个,想必也不难吧?”
刘海中和阎埠贵眼神同时亮了一瞬。
要是真能成,家里多出个挣工资的,日子总能松快些。
可易忠海一盆冷水浇了下来:“找何大清?我看悬。
他要真有那本事,早不给自家媳妇安排了,何必等到今天?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沉,“是何雨柱办的。
我今儿问过王秘书——他说何雨柱现在是一级工程师,还兼着什么局长。
这位置,安排个工作不算什么。”
许大茅没再接话,只低头喝着粥,眼底却掠过一丝晦暗的光。
秦淮茹原本揪着的心,忽然松了松。
原来是因为升了官……从前办不成,不过是没到那份上。
刘海中愣了片刻,才喃喃道:“局长?他这才多大岁数……”
易忠海刚把话说完,隔壁院子就传来了动静。
一个女人连声道谢,嗓音里带着哽咽:“南易,真不知该怎么谢你……秀秀今天要是没你帮忙,怕是熬不过去。”
这声音院里人都熟悉——是梁拉娣,住在隔壁胡同的寡妇。
和秦淮茹一样,她也是男人走得早,今年才进了轧钢厂,在机修车间做焊工。
南易就住她隔壁院子。
贾章氏斜眼瞥向自家儿媳妇,鼻腔里挤出冷哼。
秦淮茹每天下班,总要在隔壁院门边站上一会儿,等南易路过。
今天却因为白天在厂里受了宋子语的气,回来就躲屋里抹眼泪,这才让南易把从食堂带出来的饭盒递给了梁拉娣。
“骚狐狸,**!”
贾章氏啐了一口,声音不大,却让院里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几道目光立刻扎在她身上。
有人忍不住别过脸——这话从贾章氏嘴里出来,实在荒唐。
真要论起来,整个胡同谁不知道秦淮茹那些事?倒是梁拉娣,风评向来不差。
接班前,她靠着家里那台旧缝纫机接零活,后来竟学会了裁衣裳,私下接些做衣服的活儿。
虽说换不来票证,但现钱挣得不比男工少。
没票?鸽子市里总能买到吃的。
如今男人没了,梁拉娣在机修班干得格外拼命。
比秦淮茹晚进厂一个月,人家已经转了正,秦淮茹却还是个学徒。
厂里男工对秦淮茹动手动脚是常事,可谁敢碰梁拉娣?她真会抢起电焊钳子砸过去。
转正后,她花三毛钱找了块钢板,焊在劳保皮鞋的鞋头上。
好几个不安分的都被她踹得躺了半个月。
院里人心里都清楚这些。
只是梁拉娣终究是隔壁院的,而秦淮茹,还同住在一个屋檐下。
秦淮茹当然明白那些目光的含义。
毕竟自己做过的那些事,这里多数人都亲眼见过。
她实在没脸继续坐着,匆匆扒了几口饭便起身:“你们慢用,我身子不太爽利。”
说完便离开了。
贾章氏可没这份自觉,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