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胡老太搬来后,整条巷子就没安生过——今天骂东家偷了她的葱,明天咒西家孩子短命,嗓门能掀翻屋顶。
一个佝偻的老头从隔壁门里踱出来,扶着门框嗤笑:“胡婆子,当这儿是你乡下地头呢?”
胡老太捂着脸坐在地上,先是愣怔,随即喉咙里挤出长长的哀鸣:“老天爷啊——城里人打老人啦!要 ** 啦!没王法啦——”
她一边嚎,一边从指缝里偷瞄何雨柱。
何雨柱没说话。
他解开了外套最下面的那颗纽扣,手探进腰间,摸出个黑沉沉的铁块。
枪身被掌心焐得微温。
他有持枪的资格,证件就压在抽屉最底层。
他把枪托在掌心掂了掂,目光落在胡老太那张涕泪横流的脸上。”再嚎一句,”
他说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石子砸进冻土,“我就让你永远闭嘴。”
嚎哭声戛然而止。
胡老太的嘴还张着,却发不出声音。
她盯着那截乌黑的金属,眼珠僵在眼眶里。
“来啊,”
她忽然嘶声说,脖子梗着,像只被掐住喉咙的鸡,“你有种就真动手!”
何雨柱拇指摩挲过保险栓。
巷子里静得能听见远处煤炉子漏风的咝咝声。
那些门缝后的眼睛,此刻都屏住了呼吸。
枪口垂向地面时,胡老太的裤裆已经湿了一片。
那股臊气混在风里,让周围几张脸都皱了起来。
没人敢出声,只听见粗重的呼吸此起彼伏。
金属物件在年轻人手里泛着冷光——这年头,能揣着这东西走路的,哪个是寻常角色?
“现在滚,还能留条命。”
声音不高,却像冰碴子扎进耳朵。
胡老太瘫坐在地上,两条腿软得像煮烂的面条,可求生的念头硬是催着她手脚并用,蹭着青石板往外爬。
尿迹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水痕,在日头底下反着光。
门合上的闷响截断了所有视线。
看热闹的人这才活过来似的,压着嗓子交头接耳。”那老婆子这回撞上 ** 殿的门槛了。”
“枪都亮出来了,能是简单人家?”
“瞧着吧,这事儿没完……”
议论声像蚊子哼,贴着门缝往里钻。
屋里,何雨柱把铁家伙搁在八仙桌上,碰出清脆一响。
何大清从里屋掀帘子出来,目光在那物件上停了停。
“没动手打吧?”
“她先伸的爪子。”
何雨柱坐下,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碗,“按规矩,当场毙了也不算逾矩。”
何大清沉默着点头。
他想起儿子上次交代的身份,那些藏在平常日子底下的线,牵着的都是碰不得的地方。
半晌,他才开口:“别惹一身腥就行。”
饭桌摆开,粗瓷碗碰出叮当声。
外头那些议论,那些揣测,都被关在了木门之外。
胡同里,胡老太爬过的痕迹还没干透,几个孩子绕着那摊水渍嬉笑追逐,很快就把那点不堪踩进了尘土里。
远处传来推车叫卖的吆喝,一声长,一声短,日子又顺着原来的辙印往前碾去。
何雨柱抬起手臂挥了挥。
“没那回事,哪能添麻烦呢。
先吃饭。”
饭菜已经摆在桌上,他招呼家人坐下。
何雨晴声音里带着雀跃,连说了两遍开饭了。
四双筷子动起来,碗碟轻响。
饭将尽时,院门忽然被敲得又急又重。
“爸,宋姨,你们接着吃,我去瞧瞧。”
何大清咽下嘴里的食物,朝儿子点了点头。
他知道这些事儿子能应付,只补了一句:“别闹出太大动静。”
门一拉开,外面站着个穿制服的人。
何雨柱微微一愣,随即开口:“这位同志,有事?”
对方表明身份,说是接到报警,这户人家有人持枪,特地来查证。
何雨柱应了声“是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