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到半年,”
顾知秋抬了抬眉,“五个多月,真能成?”
别处或许不行,但何雨柱心里有底。
他不过是把记忆里的轮廓,一笔一划搬到纸上。”尽力吧。”
他没多解释,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,“出发。”
车子驶向城郊,停在一片新平整出来的空地边上。
许多人影在厂房与空地间穿梭,搬运着大小不一的箱件。
过去一年,何雨几乎没离开过绘图板,成千上万的线条从他笔下流出,变成零件,汇聚到这里。
现在只差最核心的那部分——发动机的几处关键组装,得他亲手来。
顾知秋走在他身侧,指点着各处设施。
何雨柱望着远处延伸的跑道,忽然问:“咱们国家搞飞机的,不止这一处吧?”
“当然不止。”
顾知秋摇头,“这是大事,哪能只押一个地方。
不过这里……规模不算最大,倒有些特别。”
何雨柱颔首表示明白。
“清楚了,先去转转吧,明天正式开工。”
顾知秋应了一声。
两人将厂房与实验区走了个遍。
次日,何雨柱便埋首进了工作中。
为了尽早让飞机成型投产,他几乎忘了昼夜。
不归家的日子渐渐堆积起来,若非一身功夫底子撑着,寻常人怕是早垮了。
七月里某个傍晚,何雨柱推开家门。
陈雪茹瞧见他眼下的青黑,喉咙微微发紧。
“你这些天连轴转,歇一歇吧?”
他摇摇头,嘴角却带着笑:“快收尾了,忙完这段就好。
对了,两边老人那儿肉送到了吗?”
自从他常不在家,便给陈雪茹备了辆车,让她往何大清与杨志礼两家走动送些东西。
天热存不住食,何雨柱便隔一两日从自己那儿取些鲜肉——放多久都不坏。
起初两家推拒,日子久了倒也习惯。
这年头谁不馋肉呢?况且自入夏以来,天上没落下几滴雨。
莫说肉,连粮也稀罕起来。
粮站标价一毛八的细面, ** 已飙到五六块,还往往空有价码不见实物。
何雨柱不是不知道外头的情形,只是飞机的事捆住了他的手。
等这桩事了,他得去市面上转转——自然不是为粮,那些金银玉器、旧书画卷,如今可都换不来几斗米。
陈雪茹点点头:“送去了。
倒是听说……他们米缸快见底了。”
“食堂也供不上了?”
“如今尽是清汤菜窝头,和去年没法比。
杨叔他们都瘦了一圈。”
何大清那儿倒不至于断炊,但油水也少了许多。
何雨柱沉吟片刻:“这两天我抽空送一百斤白面、一百斤米过去。”
陈雪茹晓得他手里攒着不少粮食,都是五五年前备下的。
她望着丈夫侧脸,心头忽然涌上一阵恍惚——自己前世究竟积了什么缘,才能撞见这样一个人。
若何雨柱此时能听见这念头,大概只会淡淡一笑。
指尖在陈雪茹脸颊上停留片刻,何雨柱收回手。
窗外天色暗得早,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叫嚷,很快又被风声吞没。
他想起粮店门口那些晃动的影子,眼睛都是绿的。
“有多余的粮食。”
他转身从柜子深处提出两个布口袋,掂了掂重量,“过几日我腾出手,你送去师父那儿。”
肉没让带。
那东西太扎眼,走过半条街就能被人盯上。
如今为了一口吃的,什么事都出过。
他不敢让她独自走远路——即便她现在拳脚功夫已经能摆倒两三个壮汉,即便每次出门都有南宫艳紧跟着。
除了接送孩子那短短一截路,她几乎不出院门,整日就在院子里练拳、站桩,原先纤细的手腕现在能稳稳端起满盆的水。
顾知秋前日来过电话,声音里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