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要这么多药材做什么?”
他抬起眼,看向被称作何雨柱的男人,“炼药?那也用不了这个数目。”
何雨柱没有立刻回答,他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。
过了片刻,他才转回身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“泡种子用的。
用那些药材熬出来的水,浸过的粮种,虫子不爱碰,也不容易得病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一瞬。
顾知秋捏着纸页的手指微微收紧,纸张边缘起了细微的褶皱。”你连这个也懂?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探询。
“控制人心的药方都能从手里流出去,”
何雨柱扯了下嘴角,那算不上一个笑容,“摆弄几样草药,让地里的东西长得好些,很难么?”
顾知秋摇了摇头,没再追问。
他的视线重新落回纸上,那些名字和数字仿佛有了不同的重量。”这东西……能告诉别人么?我是说,它的法子。”
一声轻微的叹息从何雨柱喉咙里逸出。
他走回桌旁,手指点了点纸上某个位置。”告诉谁?又有什么用。”
他的声音低了下去,像是说给自己听,“就算一亩地能多收一两百斤,拢共也就那么十三万亩。
算到头,撑死了也就九百来万斤的收成。”
九百多万斤。
这个数字在顾知秋心里滚过一遍。
他很快就算清了另一笔账——如果按每人每天分一斤口粮来计,这点东西,扔进这座有三百万张等着吃饭的嘴的城市里,连个像样的水花都溅不起,至多够维持三天的表面平静。
杯水车薪,这个词用在这里,准确得有些残酷。
“能解眼前的急就行。”
顾知秋最终说道,将那张纸仔细折好,收进上衣内侧的口袋,“先顾好我们自己的地方。
旁的……有余力再说。”
何雨柱点了点头,算是认同。
他走到另一边,拿起一支笔,在空白的纸上开始勾勒一些线条和符号。”明天就去划定的那块地看看。
具体的布置,我画个图给你。
另外,”
他笔尖顿了顿,“拖拉机,能弄到几台么?要是你们有办法,我就不费心思去张罗了。”
“几台还是能凑出来的。”
顾知秋回答。
“那就好。”
何雨柱继续画着,笔尖划过纸张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过了一会儿,他停下笔,将那张画了一半的图推到顾知秋面前。”先按这个准备。
药材的事,抓紧。”
顾知秋看着图上那些简洁却陌生的标记,忽然想起之前对话里提及的那个数字。”你之前说,试验的时候,最好的收成能到八百斤?”
“嗯。”
何雨柱应了一声,目光仍停留在自己的图纸上,“那是试验田里精心伺候出来的数。
现在这节气,这地方,七百斤往上,把握更大些。”
七百斤。
顾知秋在心里又默算了一次。
十三万亩,九百一十万斤。
冰冷的数字背后,是无数个需要被填满的粮袋和辘辘饥肠。
他知道何雨柱说得对,这点产量,对于更广阔的土地和更多沉默的等待而言,不过是滴入旱地的一滴水。
但此刻,这一滴水,也必须抓住。
“我这就去办。”
顾知秋站起身,将那张药材单子按了按,确保它稳妥地待在口袋里。
他走到门口,手搭在门把上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何雨柱已经重新伏案,专注于那张未完成的图纸,侧影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。
空气里,只有笔尖游走的细微声响,和窗外遥远而模糊的市声。
再过两年吧。
眼下这些法子还得耗掉不少药材,况且连着两年天灾,就算把粮种泡了药,地里也长不出多少东西。
到时候药材白费了不说,收成照样薄得可怜,甚至可能连种子都收不回来。
不如等年景好转些再往外说。
至少我能保证,咱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