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知秋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但愿你说的是真的。
要是今年真成了,明年国家说不定就会推你这个办法。”
何雨柱也跟着叹了口气。
“希望吧。
只不过……”
话到一半又咽了回去。
顾知秋转过头看他。
“只不过什么?”
何雨柱沉默了片刻,才又开口。
“怕只怕时间赶不上。
你要知道,要想让全国农户都用上,得备多少原料。
还有滴灌那套——刚才你也提了,里头技术门道多,我又不会分出身来。
至于别的地方……”
顾知秋没接话。
除非现在国家就重视起来,派人过来学,接着在全国铺开。
但这显然不可能。
他心里清楚,眼下国家所有力气都扑在工业上,尤其是重工业。
不然也不会定下统购统销的章程,无非是想把物资拢到一处,半点不浪费。
然后全力把工业搞上去,只有这样才能追上别人。
何雨柱明白,照这样下去,工业未必追得上,别的方面反倒要落得更远。
可他知道自己说不上话,能做的也就眼前这些了。
等那台数控机床真做出来的时候,大概才会有人认真看他做的事。
但现在,还远远不到时候。
“药材我去张罗,”
顾知秋站起身,“拖拉机也一并安排。
还需要别的么?”
“等等,”
何雨柱叫住他,“我画几个零件,你找厂子帮忙做出来。”
“什么零件?”
“一种翻地播种一体用的机器。
到时候能省下不少人力,你见了就明白。”
顾知秋眼神动了动。
“你说的是机械种植?国外好像有这类东西,但我还没亲眼见过。”
“是真的,”
何雨柱点点头,“等做出来你就看见了。”
顾知秋转身去忙拖拉机和药材的事。
何雨柱留在屋里,继续伏案画图。
等顾知秋再次推门进来时,何雨柱将一叠画好的纸递过去。
之后的日子,何雨柱继续忙自己的事。
有顾知秋帮忙,他肩上的担子确实轻了不少。
十天过去,一切准备就绪。
顾知秋、何雨柱、何雨柱带的两个徒弟,还有雷教导员和716局其他几个人,此刻都站在那片荒地上。
拖拉机轰鸣着碾过干裂的土地。
何雨柱将种子倒入机器侧方的铁斗,金属闸门开合的咔嗒声淹没在引擎的震动里。
履带碾过之处,泥土像黑色的浪一样翻卷起来,藏在内部的湿气瞬间暴露在灼热的空气中。
那些细小的颗粒顺着预设的管道滑落,精准地埋进翻松的土层深处。
以前可不是这样。
他记得清楚,人要弯着腰,用锄头一下下凿开硬土,后面跟着的人得赶紧把种子丢进浅坑,再匆忙用脚拨土盖上。
水得靠肩膀挑来,一瓢瓢浇下去,大半还没渗进去就被晒干了。
现在,这台铁家伙跑一个来回,一亩地就完成了播种。
只剩下最后一步。
“滴灌的管子得埋进土里。”
何雨柱指着地上那些黑色的细管,“直接露在外面,水还没到根,太阳就把它收走了。”
他示范着将管子末端压入土垄,用靴尖踢了些浮土掩上。
几个工人跟着学,开始铺设剩下的部分。
不远处,柴油发电机突突地响起来,带动水泵将井水抽上来,沿着那些埋好的脉络,无声地浸润开去。
人们蹲下身,用手摸了摸垄沟,指尖传来潮湿冰凉的触感。
顾知秋站在地头看着。
何雨柱走过去,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。”方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