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喊得响亮。
何花慢些,小手紧紧攥着衣角,眼睛却盯着茶几上那碟芝麻糖。
于慧又掏出两个红封。
这次何晓没急着拆,而是仰起脸问:“能买连环画吗?”
杨小迪终于忍不住笑出声,伸手揉了揉儿子头顶翘起的头发。”小财迷。”
她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。
何雨柱看着师父端起茶杯。
白瓷杯沿有一道极细的裂纹,茶汤在里面微微晃动。
田泽华吹开浮叶,啜了一口。”最近厂里伙食还好?”
他问,眼睛没看徒弟。
“还成。”
何雨柱答得简短。
他知道师父真正想问的不是这个。
炊事员怎么会缺吃的?后厨的蒸汽里永远飘着肉香,砧板上的油光能照见人影。
但他还是送了这些来——不是需要,是某种说不清的、必须完成的形式。
离开时天已经彻底黑了。
街道两旁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,像一双双困倦的眼睛。
何花在车后座打了个哈欠,脑袋歪在哥哥肩上。
何晓还精神着,手指在车窗上画看不见的图案。
“爸爸。”
他突然开口,“我们不去陈叔叔家吗?”
杨小迪转过头。
街灯的光滑过她的侧脸,明明灭灭。”该走的亲戚都走过了呀。”
她说,语气像在哄孩子入睡。
何晓“哦”
了一声,手指停下来。
车里忽然安静了,只剩引擎低沉的嗡鸣。
何雨柱从后视镜看见儿子低下头,手里还捏着那两个红封,捏得紧紧的,仿佛攥着什么了不起的宝藏。
车拐进胡同。
黑暗从两侧院墙压过来,只有车灯切开一道晃动的光路。
何雨柱放慢速度,轮胎碾过积雪未化的路面,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他想起空间里那些肉,想起冰层下羊腿的轮廓,想起鹅群在意识深处的角落里扑腾翅膀。
够了,他再次对自己说,这些足够撑过这个冬天了。
而此刻,后座传来两个孩子均匀的呼吸声。
他们已经睡着了,红包还攥在手里,像攥着整个新年所有未曾说出口的期待。
何晓和何花仰着脸等解释。
何雨柱蹲下来,视线与两个孩子齐平,手指轻轻拂过红包的边角。
“只有像姥姥姥爷、师公师奶那样亲近的长辈,拜年时才会给这个。”
他声音放得很缓,“不认识的人不会给。
而且啊,只有小孩子才有。”
何花忽然攥住他的袖口:“爸爸,那我不要变成大人。”
何雨柱嘴角弯了弯,没接话。
童言罢了,过些日子她自己就会忘。
他站起身,牵起两个孩子往屋里走。
饭菜的温热气息已经弥漫开来。
昨晚的剩菜重新回了锅,盘碟摆满圆桌。
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地响起来,夹杂着忽高忽低的谈笑。
五九年的春节,就在这片喧闹里滑了过去。
年节的气氛像退潮般消散。
街道上自行车铃声响得密集了些。
何雨柱推开办公室的门,窗台上积着一层薄灰。
他刚摘下围巾,顾知秋就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。
那人眼下一片青黑,制服领口歪着。
何雨柱靠在桌沿,打量他:“顾所长,该不会又没顾上过年吧?”
顾知秋抬手抹了把脸,喉间滚出一声哼笑:“你说呢?人手撒出去就没收回来过,车轮子都快跑散了。”
他说的自然是那些潜伏的暗桩。
有了那种药,撬开嘴巴变得容易太多。
“体谅你过年,硬是没去叨扰。”
顾知秋往前凑了半步,压低嗓音,“赶紧的,再帮我们备一批药。”
何雨柱怔了怔:“方子和制法不是早移交了?”
“效果……总差那么点意思。”
顾知秋搓了搓手指,语气里掺进一丝窘迫。
何雨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