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材每株都不一样,火候分寸更是微妙,旁人哪能完全拿捏。
他叹了口气,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桌面——原想偷个闲的。
“行吧。”
他挽起袖口,“药材拿来。”
顾知秋肩膀一松,转身就往外冲,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远去。
何雨柱摇摇头,从柜子里取出研钵和瓷瓶。
不多时,几大包药材堆在了墙角。
他捻起一片干枯的叶片,指腹传来粗砺的触感。
研钵开始有节奏地响起,沙沙的,细细的。
顾知秋往返数次,配好的药瓶刚一搁下就被抓走。
空气里渐渐缠上一股苦而涩的气味,像陈年的树根混着晒焦的泥土。
第四日傍晚,何雨柱终于将最后一份药材处理完毕。
他直起腰,长长呼出一气,肩颈的酸胀感像浸了水的麻绳般层层缠上来。
顾知秋的手落在他肩头,力道不轻不重。”歇几天吧。”
那声音从耳侧传来,“三天后再来。”
何雨柱没推辞,只点点头,转身便收拾东西推门离开。
走廊里的穿堂风带着药渣的苦味,他走得很快。
热水从头顶浇下时,他才觉得骨头缝里那股疲乏被一点点蒸了出来。
陈雪茹的声音隔着水汽飘进耳中:“今日回来得这样早?”
“给了三日假。”
他抹了把脸。
“才做了四日工就放假?”
她语气里带着讶异。
何雨柱嘴角弯了弯,没多解释。
陈雪茹望着他侧脸,这人有时沉静得像口古井,有时却又透出孩子气的得意。
两种模样她都看在眼里,心底某处便软了下去。
小腿忽然被抱住。
何花仰着小脸,眼睛亮晶晶的:“爹爹放假了,能陪我玩么?”
他将女儿举高了些:“想玩什么?”
“滑梯!”
孩子喊得响亮。
那木滑梯是何雨柱亲手做的,表面磨得光滑,边角处连半点毛刺都摸不到。
他抱着何花往后院去,劝过几次让孩子歇歇,何晓却总摇头。
他便不再多说——孩子有自己的念头,强扭不来。
木滑梯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何花爬上去又溜下来,笑声一串串溅开。
正闹着,奶声奶气的呼唤从廊下传来:“哥哥——”
何雨晴摇摇晃晃扑过来,他弯腰将人抱起。
小丫头搂住他脖子,脸蛋贴在他耳边:“哥哥做软软的肉肉给晴晴吃,好不好?”
他故意板起脸:“那晴晴拿什么谢哥哥?”
湿漉漉的亲吻“啪”
地印在脸颊上。
何雨晴眨着眼:“谢过啦!哥哥快去做。”
宋子语的声音从门边传来,带着无奈的轻责:“晴晴,不能这样没规矩。”
柱子,别往心里去,你不用总顺着她。
瞧这丫头如今的模样。
哪个孩子能胖成这样的?
何雨晴撅起嘴,脸上满是不高兴。
何雨柱心里清楚,这位继母只是不愿给自己添麻烦。
宋子语接着开口:
“你手上的肉票是比我们多些,可眼下哪儿都难买到东西。
要不还是算了吧?你们自己日子也紧巴巴的。”
何雨柱却笑了:
“宋姨,您听谁说我们过得艰难?这算什么事,不过是一碗红烧肉罢了。
待会儿咱们就吃,对不对,晴晴?”
何雨晴低着头,轻轻“嗯”
了一声。
宋子语还想说什么,何雨柱已经抢先道:
“您担心的我都明白。
但您放心,这事没问题。
肉也够家里吃上很久。
至于从哪儿来的,您就别打听了,反正不是歪门邪道弄来的。
您见我这些天出过门吗?所以尽管安心。
只是这话可不能说出去——我确实存了些肉,但也只够自家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