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沉默片刻,才叹出一缕气:“要我说,只怕比去年更不好。
你们等着看就知道了。”
“那你们家粮食够吗?”
何雨柱嘴角抬了抬,眼里却没什么笑意:“早就备下了。
好些年前我就看出苗头,私下存了不少吃的。
您二位放心,我没那么糊涂,不会为了什么大义饿着老婆孩子。”
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缸壁,“我那点粮食,扔进全国人嘴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。
先把自家顾稳了,我才能踏实给国家干活,不是这个理么?”
杨志礼和胡舒枝对视一眼,脸上终于透出些松动的神色。
他们原先就怕这儿子跟某些人一样,宁可自家人啃树皮也要把米袋捐出去。
何雨柱心里清楚,就算空间里堆成山的米面真搬出来,也喂不饱帝都一天的口粮,更别说全国了。
那些精米细面,他是决计不会拿出去的——自家人吃了好歹落个实在,何况现在的粗粮糙得拉嗓子,他根本咽不下去。
胡舒枝忽然问:“家里那么多张嘴,钱还周转得开吗?不够的话,妈这儿有。”
何雨柱连忙摆手:“真不用。
我的奖金您又不是不知道,够用。”
“别硬撑。”
胡舒枝看着他,“过不下去了一定要开口,爸妈总归有点法子。”
胡舒枝将两个红色纸包塞进孩子衣兜时,指尖触到棉袄柔软的布料。
窗外有零星的 ** 声炸开,像遥远的鼓点。
何雨柱站在门边,能闻见厨房里残留的炖肉气味——那种油脂与酱油混合的、厚重的香,正一丝丝凉下来。
“真不留了?”
杨志礼的声音从客厅传来,带着老人特有的、缓慢的尾音。
杨小迪正蹲着给女儿何花整理围巾。
小女孩仰着脸,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迅速消散。”明天还来呢。”
她答得轻快,手指灵巧地系了个结。
何雨柱没接话。
他视线扫过墙角那两只竹篮——盖子缝隙里露出禽类暗黄色的脚爪。
够了,这些足够他们吃上四五天。
他盘算着空间里那些更深处的东西:羊腿冻在冰层下,牛肉整齐码在木架上,羽毛光洁的鹅挤在隔间里。
下次带点不一样的吧,他想着,舌尖似乎尝到羊肉炖萝卜那种略带膻气的甜。
车引擎发动的声音惊起了院墙头几只麻雀。
何雨柱从后视镜看见父母站在门口的身影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两个模糊的灰点。
何花趴在车窗上,鼻尖抵着玻璃呵出一圈白雾。”外公外婆不冷吗?”
她问。
没人回答。
何晓已经拆开了红包,正借着窗外掠过的路灯灯光数那些纸币。
纸张摩擦发出细碎的窸窣声。
田泽华家的门廊灯总是亮得早些。
何雨柱刚停稳车,门就开了。
于慧系着围裙站在光晕里,围裙上沾着几点面粉的痕迹。”就知道是你们。”
她说,声音里带着笑意。
何雨柱提起竹篮递过去时,能闻见她手上葱姜的味道。
客厅的暖意扑面而来,混着旧家具的木香和铁观音茶淡淡的焦香。
田泽华坐在藤椅里没起身,只抬了抬手。”放厨房吧。”
他说,眼睛却看着两个跑进来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