扎进他的耳膜,钉进他的脑子。
视野边缘开始发黑,太阳穴突突地跳,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鼓,震得他浑身发麻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踏碎了屋里的癫狂。
几名穿着制服的公安人员出现在敞开的门口,目光扫过面无人色的苏厅长,又投向屋内那不堪入目的景象。
“这里怎么回事?”
为首的人厉声问。
苏厅长的嘴唇哆嗦着,牙齿磕碰在一起。
他抬起一根颤抖的手指,指向那对终于惊醒、正慌乱抓扯衣物遮掩的男女,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破碎的字句:
“他们……通奸……乱搞……男女关系!”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,带着一种濒死般的绝望。
窗外的天色,彻底黑透了。
灯亮起来时,田秀枝才察觉不对。
她猛地回头,视线撞上门口黑压压的人影,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变了调:“你们……怎么……”
苏厅长站在最前面,脸绷得像块铁板。
他牙齿咬得咯咯响,声音从齿缝里钻出来:“我要是没回来,你是不是打算弄出个杂种来?”
田秀枝的目光扫过那些穿制服的公安,心往下沉。
她以为只是男女关系的事发了——这年月,光这一条就够人脱层皮。
她没往更深处想,更没意识到自己用母语说的那些话,早被门外的人一字不漏听了去。
腿比脑子动得快。
她扯过手边能挡的东西往身上一裹,就往窗口冲。
身旁的男人也反应过来,几乎同时扑向同一扇窗。
枪声炸开,短促而干脆。
两人小腿一软,先后栽倒在地。
木窗被撞开半扇,夜风灌进来,带着股尘土味。
公安一拥而上,用不知从哪儿扯来的外衣胡乱裹住两人,反剪了胳膊就往外拖。
领头的队长没看地上的人,转向苏厅长:“这位同志,麻烦你也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“我是文化厅副厅长!”
苏厅长声音拔高了,“我也是被蒙蔽的!”
队长脸上没什么表情:“你妻子涉嫌敌特活动。
既然住在一起,请你配合调查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,“别逼我们动强制手段。”
说完他朝屋里剩下的人抬了抬下巴:“留两个,把这屋子翻透。
墙缝、地砖、家具夹层——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,一寸都别放过。”
“是!”
应答声干脆利落。
田秀枝被架着往外拖时,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小腿上传来的剧痛。
她扭过头,看见苏厅长也被两个人夹在中间往外带。
他低着头,没看她,侧脸在晃动的灯光下显得灰败。
夜风很凉,吹在皮肤上激起一层疙瘩。
院子里不知谁家养的狗叫了两声,又停了。
苏厅长清楚自己完了。
一旦展开彻底搜查,别的暂且不论,那些从东瀛带回来的书册绝对藏不住。
消息传得很快,像风刮过枯草。
何雨柱没听见风声——他正盘算着,古映月若是得知,必定会逃。
所以他让顾知秋先去抓人。
事情果然传开了。
苏厅长不仅娶了东瀛女子,还牵扯进敌特活动,更荒唐的是,那位东瀛女子另寻了新欢。
这些议论在街头巷尾嗡嗡作响,像夏日的蝇群。
次日清晨,何雨柱走进研究院。
顾知秋抬头看见他,眼里掠过一丝意外。
“都找到了?”
顾知秋问。
何雨柱将几份文件递过去。
纸页边缘有些磨损,泛着旧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