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知秋点点头,低声重复:“太吓人了。
若不是你之前给我看过那三万人的名册,我绝不敢相信。”
顾知秋递来的纸张还带着油墨气味。
何雨柱接过来,指尖触到微凉的纸面,目光扫过上面几行工整的字迹。
地址写得很详细,门牌号甚至标注了隔壁院墙的颜色。
“就今晚。”
顾知秋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惊动窗外可能存在的耳朵,“他找了个开会的借口,不会回去。”
何雨柱将纸条对折,再对折,塞进上衣内侧的口袋。
布料贴着皮肤,传来轻微的摩擦感。”行。”
他只说了这一个字。
夜色像墨汁滴进清水,一层层晕染开来。
何雨柱站在阴影里,看着不远处那栋小楼。
窗户透出昏黄的光,一个人影在帘后晃动。
他想起资料上的照片,那个叫田秀枝的女人,眉眼温顺,和此刻窗帘上勾勒出的轮廓似乎不太一样。
他没有走正门。
身体仿佛失去重量,沿着墙角的黑暗向上移动,脚底踩过砖缝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。
二楼的窗户虚掩着,留着一道缝隙。
一丝混合着脂粉和冷霜的气味从缝隙里钻出来。
房间里,女人正对着一面圆镜。
镜面映出她的脸,嘴唇上涂抹着鲜艳的颜色,与身上素净的居家衣服形成突兀的对比。
她抿了抿唇,又拿起一支笔,细细描画眉梢。
何雨柱落在她身后,像一片叶子飘下。
地板没有吱呀作响。
他抬起手,食指与中指并拢,在她颈后某个位置轻轻一按。
描眉的动作顿住了。
笔从松开的手指间滑落,在桌面上滚了半圈,停住。
身体软软地向一旁歪倒。
他扶住她,将她安置在旁边的椅子里。
头低垂着,呼吸变得绵长均匀。
何雨柱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盒,打开,捏出一撮暗褐色的粉末,凑近她的鼻端。
粉末很快消失在缓慢的呼吸间。
等待的时间里,他环顾四周。
房间收拾得很整洁,床单没有一丝褶皱,桌上除了那面镜子和散落的化妆品,只有一本翻开的书。
他瞥了一眼书页,是讲花卉种植的。
女人的眼皮颤动了几下。
何雨柱退开半步,看着她慢慢抬起头,眼神起初是空的,像蒙着一层雾,随后雾气渐渐散开,露出底下清晰的、却毫无戒备的茫然。
“名字。”
他问,声音平直,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田秀枝。”
她回答,语调同样平板。
“以前的名字。”
停顿了一下。
她的嘴唇翕动:“织田芳子。”
“你来这里的任务是什么?”
“收集情报。
传递消息。
发展下线。”
句子短促,一个接一个蹦出来,像早已刻好的模板。
“名单在哪里?”
“缝在枕头里。
左边那个。”
何雨柱走到床边,手指摸过枕头边缘。
棉布下面有一处细微的硬块。
他掏出小刀,划开一道短口,指尖探进去,触到几张叠得很小的纸。
抽出来,展开,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名和代号,有些后面还缀着简短的备注。
他将名单收好。
目光重新落回女人脸上。
她依然安静地坐着,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,仿佛只是走神。
“你的上级是谁?怎么联系?”
她又说了几个名字,以及公园长椅下、图书馆特定书架这些交接地点。
何雨柱听着,偶尔问一句细节。
所有回答都流畅得不假思索,仿佛在背诵一篇熟悉的课文。
问完了。
他看着她描画精致的眉眼,鲜艳的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