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隐在廊柱的阴影中,像一尊石像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时间一点点爬过,直到约莫两个时辰后,屋内传来平稳深长的呼吸声。
他这才动了动僵硬的指尖,向门边挪去。
黑暗褪去时,何雨柱睁开了眼睛。
以他如今的身手,移动时若发出半点声响,那八年的苦练便算白费了。
他无声地靠近古兴武,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瓶,将里面细密的粉末洒向那张沉睡的脸。
粉末触到皮肤的瞬间,那张脸上原本平和的线条骤然扭曲。
何雨柱喉间滚出一串低沉的音节,音节古怪,像某种古老的咒语。
古兴武竟应声坐起,双目睁开,瞳孔里却空无一物。
“孩子。”
何雨柱用日语唤道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父亲大人。”
古兴武以同样语言回应,语调机械,“谷太郎在此。
您定下的计划,我已全部执行。”
“做得很好。”
何雨柱模仿着苍老的腔调,“为父时日无多,你将做过的事,一件件说与我听。”
“是。
我们的计划很顺利。
那些敌特不过是幌子,真正的种子早已撒进这片土地。
最初只在帝都和南都埋下的人,如今随着国势蔓延,已在各处扎根。
父亲当年的安排是对的——十位负责人,各持一份名册。
即便一人出事,其余九人仍在暗处。
损失三万人固然惨重,但计划不会中断。
我们的后代将一代代生长,几十年后,自然会有人触及高处,握住权柄。”
何雨柱沉默片刻,问:“你的名册,藏得可稳妥?”
“请您放心。”
古兴武——或者说谷太郎——的语气里透出一丝近乎虔诚的笃定,“任谁掘地三尺,也绝想不到它在哪里。
我将它放在一个每日人来人往的地方,一块地砖之下。
除非把整座建筑翻过来,否则谁也找不到。”
何雨柱指尖微微一颤。
原来如此。
难怪后世不见痕迹,要么从未暴露,要么暴露了也寻不着证据。
“哦?”
他维持着父亲的腔调,“说来听听,让为父替你斟酌斟酌。”
谷太郎对父亲毫无保留:“就在那座剧院里。
那么大的地方,每天多少脚步从上面踏过。
我选了一块最不起眼的砖,名册就封在下面。
除非我带路,否则他们就算把每一寸地都撬开,也未必能碰对那一块。”
何雨柱没作声。
夜风从窗缝渗进来,带着初冬的干冷。
他望着眼前这具被药物与暗示操控的躯壳,忽然觉得空气里弥漫开一股陈年灰尘的气味,仿佛真看见了那座空旷剧场,无数鞋底摩擦着老旧的地板,而秘密就沉睡在下方,无人知晓。
谷太郎仍睁着空洞的眼睛,等待父亲的赞许。
何雨柱抬起手,又撒了些许药粉。
那张脸上的表情渐渐松弛,躯体缓缓倒回原处,呼吸重新变得绵长,仿佛从未醒来过。
何雨柱退后两步,环视这间昏暗的屋子。
窗外的天色还是浓黑的,离天亮尚早。
他需要思考——不,他需要行动。
名单就在那里,在无数脚步之下,在喧嚣与寂静交替的日常里。
他转身走向门口,木门轴发出极轻的吱呀声。
走廊尽头有盏煤油灯,火苗在玻璃罩里微微摇晃,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。
他停在光影交界处,回头看了一眼床上再度陷入沉睡的人。
剧场。
地砖。
名册。
三个词在脑中反复碰撞。
他推开门,融入更深的黑暗里,脚步声彻底消失,仿佛他从未出现过。
只有那缕从门缝钻出的、混合着药粉气味的冷风,证明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。
砖块下的位置被牢牢刻进脑海。
控制的力量又加重了几分,他接着抛出问题:“剩下那九个人,你还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