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事是我张罗的,那时候你整个人都乱了,什么话也听不进。”
一声悠长的叹息从易忠海喉咙里滚出来。”东旭是我徒弟……你知道我为什么特别看重他么?为什么费心费力地栽培他?”
“可他也正是因为跟着你,才没的。”
何雨柱的话没有起伏。
易忠海像是被这话钉住了,一股火气猛地窜上来,又被他硬生生按了回去。
他没法反驳。
过了半晌,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:“是啊……要是我当时看得再紧些,他或许不会这么早就走。
七八年,我几乎没松过眼,偏偏就那一会儿没顾上……现在想起来,心口还揪着疼。”
何雨柱没接话,只是目光定定地落在他脸上,那眼神里什么情绪也读不出来。
周围似乎有几道视线也悄悄聚拢过来,等着听易忠海的下文。
易忠海被这沉默弄得有些无措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终于又开口:“柱子,有件事……想和你商量。”
“什么事?”
易忠海顿了顿,仿佛在掂量措辞的份量。”我想……往后,你能不能照应着我?”
何雨柱的脸色瞬间变了,他往后撤了半步。”您这想的什么?再说,我哪有那个工夫。”
“你先听我说完,”
易忠海急急地截住话头,“只要你应下,我眼下住的屋子,还有老太太留下的那间,都归你。
我的工资、以后的退休钱、粮本上的份额……全由你管着。
只要你肯……”
何雨柱抬起手,做了个打断的手势。
要是搁在从前,他或许还会琢磨琢磨。
可现在,他既不缺落脚的地方,也不缺那点嚼用。”一大爷,您开出的这条件,搁咱们院里,想找个愿意接手的人太容易了。
前院阎老师家几个小子,后院刘师傅家那两位,再不济还有旁人,谁不能给您养老?您真不必来找我,我不合适。”
这话像盆冷水,浇得易忠海心里那点希冀的火苗嗤地灭了。
他明面上能拿出来的全在这儿了,而何雨柱是他心里最属意的人选。
没想到对方拒绝得这么干脆,连个弯都没绕。
旁边一直竖着耳朵的阎埠贵这时插了进来,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:“老易,你刚才说的可当真?要是真有两间房,加上你的进项,我家那三个不成器的里头,你随便挑一个,保准让他给你养老送终。”
易忠海眼前立刻浮起阎家人那副精打细算的模样,心里涌起一万个不情愿。
要是真落到他们手里……他不敢往下想。
易忠海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。
他想起何大清还在时,那家人桌上的饭菜——油光锃亮的红烧肉,炖得酥烂的鸡,隔三差五就飘出来的香味。
何雨柱娶的那个女人,上次来院里,手腕上戴的镯子泛着温润的光,衣裳料子挺括,走路时鞋跟敲在青石板上,声音清脆。
那不是一个需要算计柴米油盐的人家。
刘海中把茶杯往桌上一顿,茶水溅出来几滴。”老易,”
他嗓门粗,“你要是瞧不上阎家那仨小子,我家光天、光福,随你挑。
不过,”
他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,“东西,我得拿一半。”
易忠海的脸色沉了下去,像蒙了层灰。
刘光天?是,高中毕了业,算有点出息。
可另外两个,整天被揍得鬼哭狼嚎,书也念得糊里糊涂,看着就不像能成事的料。
他抿着嘴,没吭声。
角落里,何雨柱的声音插了进来,不高,却把屋里那点沉闷的空气划开了。”一大爷,”
他说,“您兜这么大圈子,不就是怕么?怕东西给了,人跑了,老了躺在床上连口热汤都喝不上,是不是?”
易忠海喉结动了动,最后,还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。
“那就立字据。”
何雨柱往前倾了倾身子,“把人过继到你户口本上,法律上,他就是你儿子——名字不用改。
这是头一道锁。
然后,白纸黑字,一条一条写清楚:一年几身新衣裳,一个星期见几回荤腥,一日三餐怎么安排。
您和老太太的身子,看病抓药的钱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