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垂下眼,声音轻轻软软的:
“柱子,你从小在这儿长大,没事……常回来看看也好呀。”
何雨柱看着她那副柔弱模样,脸上没什么波动:
“贾家嫂子,话不能这么说。
我家是四九年才搬进来的。
这院子以前住的是官老爷,解放后人家跑了,房子才归了轧钢厂。”
除了我们家的屋子当年被我父亲买下,其他那些房子如今都归了别人。
我并非在这院子里长大。
四九年搬进来时,父亲带着妹妹,还有病得沉重的母亲。
五零年我爹离开后,我就很少再回到这儿。
说实话,我在这院中停留的日子,恐怕还不如你多呢!
何雨柱话音落下,秦淮茹抿着唇不再开口,眼泪却一颗接一颗往下掉。
周围的人都看着,何雨柱朝刘光齐那边抬了抬下巴:
“光齐你也瞧见了,我可什么都没做,不过是讲了几句实在话,贾家嫂子就哭成这样。
走吧,去后院,再待下去,指不定又传出什么闲话来。
我现在有妻有子,可不想沾上什么风言风语。
老话果然没说错,寡妇门前是非多。”
说完,他拽着何大清往后院走。
易忠海本想借题发挥,可何雨柱句句都是事实,何况何大清、刘光齐、二大妈和好些邻居都在场,他一时也接不上话。
两人离开后,院子里渐渐响起低语。
“柱子说的也没错啊,都是实情,秦淮茹哭什么呢?”
“谁知道,要不是咱们都在这儿看着,说不定还以为柱子怎么欺负她了。”
“就是。
前些天我家难得弄到一小块肉,不到二两,是厂里奖励的——那天装卸钢材人手不够,我们几个去帮忙,完工后一人分了一点。”
“这事我听说过。”
“就那么点肉,我自个儿都没舍得尝,全留给老婆孩子了。
结果秦淮茹来敲门,说棒梗正在长身体缺营养,又说自己没本事,说着说着眼泪就往下掉,吓得我赶紧把门关上,再没敢开。”
“还有这样的事?幸好最近咱们都吃食堂,虽然油水少,至少能吃饱。”
“这年头谁家不缺油水?领导桌上都没几片肉了,何况咱们普通人家。”
“以后还是远着点吧。”
“对,远着点好。”
议论声细细碎碎飘过来,秦淮茹听着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拧紧了。
她原本只想换一点同情,却没料到反而让院里的人一个个躲起她来。
秦淮茹清楚眼下的情形不能再继续了,声音低微地开口:“我掉眼泪不是为了柱子。
柱子一来,我就想起东旭了。
那天要是没有柱子,东旭的事真不知该怎么收场。”
这话说出来,院里的人脸上都浮起不以为然的神色。
谁不知道呢,何雨柱在的时候确实帮衬过不少,可他走后,贾家差点就在屋里把贾东旭的后事给凑合办了。
灵堂也没正经再设一回,说是怕耽误夜里睡觉。
要不是有这桩事,大伙儿或许就信了她的话。
一道道怀疑的视线扎在身上,秦淮茹自己也记起了那天的情形,心头那股劲儿又翻涌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