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独贾章氏别过脸,鼻腔里哼出短促的气音。
易忠海正端着盆,看见他们时动作顿住,随即浮起笑:“大清,柱子,你们也赶回来了?”
何雨柱应了声:“二大爷家办事,总得来一趟。”
易忠海将盆搁在石台上,试探着往前半步:“如今院里和睦多了,你们……考虑搬回来住不?”
“房子早租出去了,”
何雨柱摇头,“合同签了二十年,回来也没地方落脚。”
话音干脆,没留转圜余地。
易忠海笑意淡了些,但今日是刘海中长子的喜日,若此时争执,往后怕难安宁。
他咽下话头,转身去捞盆里的菜叶。
贾章氏尖细的嗓音斜 ** 来:“那是,人家现在眼界高了,哪瞧得上咱们这破院子。”
何雨柱侧目看向她,竟点了点头:“地方确实窄,住不惯。”
贾章氏胸口剧烈起伏,像被噎住了喉咙。
她攥紧手里的葱,葱叶拧出青汁。
何雨柱移开视线。
若是真搬回来,这老太婆会不会气得背过气去?念头一闪,他自己也觉得荒唐。
秦淮茹从灶边走过来,手上沾着面粉:“柱子,这回之后……还常回来么?”
她语气平常,眼神却像钩子,轻轻探过来。
何雨柱想起自己屋里那两个眉眼鲜活的妻子,想起儿女软糯的呼唤,再看向眼前这张曾经让他恍惚过的脸——如今只觉得隔了层雾。
他淡淡答:“看情形吧。”
转身时,他瞥见秦淮茹指尖无意识地搓着围裙边。
那动作他太熟悉,从前她盘算什么事时,便会这样。
何雨柱迈步往后院去。
风掠过耳际,带来远处孩童的嬉闹声。
何雨柱并非原本那个人。
他对秦淮茹没什么特别感觉——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寡妇。
于是何雨柱开口时语气很淡:
“看情况吧,没什么要紧事应该不会常来。
房子已经租出去了,有事才会过来看看。”
秦淮茹听完这话,心里空落落的。
她现在得想办法养活一大家子。
接了贾东旭在厂里的岗位,但只能从学徒工资拿。
第一年十八块,第二年二十,第三年二十二块五。
不过因为贾东旭出事,厂里照顾,把他五年工龄的补贴算给了她——每月多五块钱。
这样算下来,她现在每月能领二十三块。
明年二十五,后年二十七块五。
这点钱要让全家吃饱穿暖,太难了。
秦淮茹试过向院里人伸手。
可这段时间观察下来,这院子表面和气,真到了要帮忙的时候,谁都不愿多出一分。
各家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。
要不是易忠海开大会号召捐款,她真不知道那段日子怎么熬过来。
贾东旭的赔偿金被贾章氏紧紧攥在手里,一分也不让她碰。
婆婆只丢给她一句话:家里的吃用你自个儿想办法。
秦淮茹没办法,只能把指望放在别人身上。
易忠海工资高,但每次去求他,也只给一点棒子面。
肉?钱?想都别想。
那人看着温和,心却硬得很。
阎埠贵不反过来算计她家东西就算不错了。
刘海中更是一毛不拔。
许大茅总不在家,就算在了,话也说得直白:一次一结,钱不多。
而且都在一个院里,真要和他有什么,往后还怎么抬头做人?孩子又怎么出门?
想来想去,秦淮茹把念头动到了何雨柱身上。
这人模样周正,工资又高,要是能每月给她百八十的,她也不是不能……
可何雨柱刚才那番话,像盆冷水浇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