套话太慢，也太飘忽。

    他要的是确凿的地址、姓名、脉络——是连根拔起时，手里攥着的实实在在的泥土。

    

    顾知秋清楚何雨柱掌握新知识的速度，于是没多犹豫便应下：“成，待会儿就叫人把你要的书送过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颔首致意：“真是麻烦你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跟我还见外？”

    顾知秋摆了下手，转而提起另一件事，“你之前提的那个实验场地，差不多快完工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立刻追问：“那些定制零件呢，开始做了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已经全部安排下去了。”

    顾知秋答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何雨柱的声音里透出干脆，“既然准备得差不多了，等一切就绪，我们就动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话让顾知秋心里有了底。

    何雨柱一旦说可以开始，事情便基本稳了。

    他想起什么，又说：“对了，柱子，现在上头对你搞的那些电子技术，关注度不一样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哦？”

    何雨柱语气里带着疑问，“之前不是不太当回事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听说西方那边最近盯这个盯得紧。”

    顾知秋解释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：“坐在位子上不干正事，一群跟着洋人影子跑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顾知秋听懂了前半句，后半句却让他有些疑惑：“跟着影子跑……是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就是觉得外头什么都好，外头重视什么，自己就赶紧跟着学什么，半点自己的主意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何雨柱语速不快，字字清晰，“肚里没墨水，偏要摆出什么都懂的架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顾知秋迟疑着说：“可这些人……毕竟为国家出过力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要不是念在他们有过功劳，我话说得比这难听十倍。”

    何雨柱毫不掩饰话里的讥讽，“眼睛只晓得盯着别人后头追，一辈子也别想赶上。

    得看得比所有人都远，想得比所有人都早才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停顿片刻，像是压下了什么情绪，才继续道：“西方弄出了那个能炸开云的大东西，咱们也跟着弄出来，就欢天喜地。

    我不是说弄出来不好——可万一真打起来，你往我这儿扔一个，我往你那儿扔一个？想想都知道不可能。

    为什么不去琢磨，既然都有了这东西，那能不能再弄出个什么，让那玩意儿根本落不到咱们头上？就算落下来了，也伤不着咱们分毫？真以为有了那东西就能安心睡大觉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摇摇头，语气缓了些：“所以我才说，占着位置不干该干的事。

    算了，这些话你别往上头传。

    当年打江山的人，识字的都没几个，能念完中学的，都算得上秀才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顾知秋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摩挲着，瓷器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。

    窗外有鸽子扑棱翅膀的声音，短暂地打破了室内的沉默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资历深浅，有时候是两回事。”

    他最终开口，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，“经验丰富是好事，可思维若是生了锈，反倒成了绊脚石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将茶杯轻轻放回桌面，“我们脚下的路，还长得很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没有接这个话头。

    他转而提起另一件事：“那卷录音带，你处理过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找人译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顾知秋的身体微微前倾，手肘撑在膝盖上，“里面提到的‘换血’——具体指什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很多年前的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