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垂下眼皮,掩住眼底的失望。
“哪个杀千刀的!敢打老娘!”
一声尖利的叫骂刺破嘈杂。
贾章氏顶着一张红肿的脸,从门里踉跄着扑出来。
她头发散乱,衣襟歪斜,先是茫然地环顾四周,待看清自家屋子的惨状,嗓子眼里的哭嚎顿时拔高了八度:“哎哟我的房啊!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呀!”
她眼珠子一转,立刻锁定了易忠海,扑过去就扯住他的袖子:“一大爷!您可得给我做主!这火不能白烧!”
易忠海甩开她的手,声音里压着冰碴子:“你儿子还躺在那边呢!你倒好,睡得天昏地暗!家里没个大人镇着,两个孩子能顶什么事?”
贾章氏被噎得一愣,肿起的脸颊更显涨红。
“都愣着看戏吗?”
易忠海不再看她,转向众人喝道,“救火!”
水桶、脸盆、一切能盛水的家伙什都被调动起来。
泼水声、呼喊声、木料燃烧的噼啪声混作一团。
火终于被扑灭时,大半个屋顶已经塌了,焦黑的木梁歪斜地指向天空。
七八十个帮忙的人,个个汗透衣背,喘着粗气。
寻常人家,早该千恩万谢了。
贾章氏却一屁股坐在湿漉漉的地上,拍着大腿哭喊:“没法活了呀!这日子还怎么过啊!老天爷你不开眼啊——”
她哭了几声,忽然又爬起来,冲到易忠海跟前,不依不饶:“一大爷,您都瞧见了!这事您管不管?您可得给我们家一个说法!”
易忠海看着她那张涕泪横流、却毫无悲戚之色的脸,只觉得一股浊气直冲脑门。
他强压着火,从牙缝里挤出话来:“管?你先问问你自己!东旭还没入土,灵前连个守着的长辈都没有!两个孩子吓得魂都没了,你这个当奶奶的,倒睡得踏实!”
秦淮茹整个人还陷在混沌里,你倒能躺下就睡。
这算哪门子人做的事?
贾章氏嗓门扯得老高:
“院里多少年轻力壮的,偏让我这老婆子守着?像话吗!”
阎埠贵 ** 话来:
“话不是这么说。
年轻人是多,可哪个是东旭自家人?
守灵的事,哪有让外人顶上的理?
再说别人家我管不着,我家肯定不去——我家孩子还得留着力气,等我闭眼那天尽这份心呢!”
这话像火星溅进油锅,四周顿时炸开了:
“凭什么要我们熬这个夜!”
“东旭又不是我家的!”
“贾章氏,你这心也太黑了吧?”
七嘴八舌的指责涌过来。
贾章氏脖子一梗:
“胡扯什么!我多大岁数了?家里就这几口人,院里邻居互相搭把手怎么了?”
易忠海沉着脸打断她:
“少说这些没边的话。
这是你自家的事,推给别人算怎么回事?
还有,火到底怎么烧起来的?”
“我哪知道?”
贾章氏硬邦邦地顶回去,“我都睡沉了,怎么晓得火从哪里冒出来的?”
易忠海环视一圈:
“谁最先发现的?”
租住在何雨柱那屋的王建安往前挪了半步:
“一大爷,是我。
我本来起夜去茅房,一推门就见贾家窗户里通红一片,吓得我当场喊出声——后面大家就都跑出来了。”
“贾家当时还有别人在吗?”
阎解成接话:
“没了。
您让我们进去救人,我冲进去时,秦淮茹还直挺挺跪在那儿 ** ,火都快燎到衣角了,她动都不动。”
许大茅跟着补充:
“我瞧见小当也睡死了,别的没看到。”
刘光齐的声音从人堆里冒出来:
“棒梗躺在地上,边上烧纸的盆子翻了个底朝天。”
阎埠贵推推眼镜:
“会不会是没人看火,盆子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