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东旭送下了葬。
可眼下不同。
何雨柱不在院里,旁人谁也不会像从前那个傻柱那样,事事替秦淮茹张罗。
守灵的棒梗觉得身上冷,一个劲儿往火盆里添纸钱。
火越烧越旺,热气烘上来,孩子眼皮就沉了,歪在一边睡了过去。
跪在一旁的秦淮茹还陷在丧夫的悲痛里出不来,根本没留意到儿子。
贾章氏呢?晚上吃撑了,早早回屋睡了。
租住在何雨柱家那屋的租客起夜,刚推门就被眼前的火光吓了一跳,这才扯开嗓子喊起来。
易忠海站在院当中,嘶声喊道:“都起来救火!快!媳妇,拿两个盆出来,接水!”
院里各家陆续亮起灯,人影晃动。
虽说还没到深冬,但天气早已干冷,夜风一阵紧过一阵。
易忠海看见阎解成从屋里钻出来,急忙朝他喊:“解成!你去看看棒梗、小当,还有秦淮茹和贾章氏出来没有!火还不算大,千万不能让人困在里头!”
阎解成听了,二话不说冲进贾家屋门。
浓烟已经漫开,他眯着眼瞧见棒梗蜷在墙角睡得正沉,而秦淮茹仍直挺挺跪在灵前,一动不动,像丢了魂。
阎解成伸手拽住秦淮茹的胳膊,硬是将她拖了起来,半扶半架地弄到门外。
秦淮茹任由他摆布,出了门便软软瘫坐在石阶旁,眼神空洞。
易忠海接过一大妈递来的水盆,朝屋里泼去。
可屋里堆的多是些柴火、旧布,一盆水下去,火苗只是矮了一瞬,又蹿了起来。
见阎解成带着秦淮茹出来,易忠海喘着气问:“里头怎么样了?”
阎解成抹了把脸,摇摇头:“烟太浓,看不清。”
这时,又有人抱着小当从烟雾里钻了出来。
阎埠贵凑过来问:“贾章氏呢?看见没有?”
浓烟翻卷着从窗口涌出时,有人嘶声喊起来:“孩子!贾家的孩子还在里面!”
棒梗被这喊声惊得一颤,从地上弹起来,跌跌撞撞冲出门外。
他脸上沾着灰,眼睛瞪得溜圆。
有人一把拽过他,声音急促:“ ** 呢?屋里还有没有人?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棒梗的声音发着抖。
人群里爆出另一声惊呼:“坏了!贾章氏!贾章氏没出来!”
“今儿不是她儿子……”
有人话说到一半,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灵堂的白烛还在远处幽幽亮着,这里却已烧红了半边天。
“快!人在里头睡着!”
又有人喊。
易忠海听见这话,胸口猛地一堵。
他盯着那扇吞吐火舌的门,手指在身侧悄悄蜷紧。
多好的机会……要是再晚一点,再晚一点发现就好了。
可他还是抬高了声音,朝着屋里吼:“快出来!再不出来就来不及了!”
里头的人影晃了晃。
浓烟里,有人摸到了炕沿,触手是软塌塌的一团肉。
也顾不上细看,抬手就是两记清脆的耳光甩过去,随即转身就往外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