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章氏见他沉默,立刻尖声说:
“就这些了,全在这儿了!我儿子的赔偿金谁也别想动,那是我养老的命根子!谁碰,我跟谁拼了这条老命!”
何雨柱垂下眼,叹出一口气。
“罢了,算我倒霉。
贾哥生前待人厚道,怎么摊上您这么一位母亲。”
他抬起视线:“采购是谁?”
阎埠贵往前站了半步:“院里采买归我管。”
何雨柱合上盒盖,手伸进裤袋,摸出十张十元纸币——整一百元。
“里头的旧钞我没细数,估摸也就六七十张。
就当为贾哥送最后一程吧,这儿我工资最高,我兑了。”
他把那叠新钱递过去。
“这一百块你拿着,去买粮、买菜、割点肉。
人走了,总得有一顿饭送送。
院里多少人你清楚,我不多交代,你看着置办。”
贾章氏一见那叠新票子,眼睛瞪圆了,扑上来就要夺。
“一顿饭哪用得了这么多!”
何雨柱侧身避开。
“再闹,这钱我就不出了。
您自己捧着那盒废纸,爱买什么买什么去。”
一直没出声的聋老太太,这时拄着拐杖敲了敲地面。
“张丫头,你要是再胡搅蛮缠,这事大伙儿可就都不管了。
院里没你家亲戚,全是邻居。
就算谁也不伸手,外头也没人能说闲话。”
四周响起低低的附和。
“真是脸皮厚……要不是柱子心善,你那堆纸白送都没人要。”
“就是,加起来一百万都不到,现在十块钱都没人收,别说一百了。”
众人议论的声音像细密的针,一下下扎在贾章氏的脊背上。
“柱子做到这份上,够仁义了。
那可是亲生的骨肉,夜里就不怕找上门来?”
“谁说不是。
贾哥要是知道,怕是闭不上眼。”
那些话语钻进耳朵,贾章氏只觉得后颈发凉,手脚都有些软了。
她的目光却像被粘住了,死死缠在何雨柱指间那张浅绿色的纸币上——崭新的一百块,边缘挺括,在午后稀薄的光里泛着冷硬的色泽。
何雨柱见她终于没了声响,这才转向另一边,语气平直得像在交代一件寻常事:“三大爷,采买的事就劳烦您了。
单子上列的都置办齐整。
大伙儿都信得过您。”
阎埠贵这人,平日里是算盘珠子拨得响,可该正经的时候,从没出过岔子,更不会往自己兜里揣不该拿的。
刘海中在一旁点了头,嗓门提得高:“老阎,我们放心。
要是贾章氏再闹腾,我来主持公道。
一堆废纸片想换人家柱子一百块?还不知足!要不是摊上东旭这事,五块钱都没人瞧得上!”
这话像丢进油锅的水滴,噼啪炸开一片应和。
“可不就是!”
“要不是柱子站出来,灵棚都搭不起!”
“做人总得讲点良心吧……”
七嘴八舌的声浪围拢过来,贾章氏缩了缩脖子。
众怒难犯,这道理她懂。
可心口那块肉还是拧着疼。
一百块啊……要是落在自己手里,花个二三十就能把场面糊弄过去,剩下的……她不敢再往下想,喉咙里像堵了团湿棉花。
她清楚,再闹下去,何雨柱真撂了挑子,那就得动儿子那笔用命换来的赔偿金。
想到这儿,她终于把翻腾的话咽回肚里,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,不再吭声。
阎埠贵接了钱,揣进内兜,拍了拍,转身推过靠在墙根的自行车。
车轮碾过地面的沙砾,发出细碎的声响,渐渐远了。
何雨柱目送那身影消失在院门拐角,才侧过身对刘海中道:“二大爷,我是小辈,该我做的,我做完了。
您是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