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海中的胸膛几不可察地挺了挺,眼底掠过一丝光亮。
他清了清嗓子,开始指派:谁家搬桌子,谁家抬条凳,小食堂那边的灶台怎么垒,火怎么生。
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拿捏的、不容置疑的调子。
人们动了起来,木器摩擦地面发出拖沓的闷响,锅碗瓢盆碰撞着。
何雨柱和父亲何大清也挽起袖子,混入人群里搭手。
空气里渐渐弥漫开旧木料、尘土和隐约煤烟的气味。
没过太久,院门外传来自行车铃铛的叮当声。
阎埠贵回来了,身后跟着拉板车的伙计。
车上堆得满当当:鼓囊囊的面粉袋,泛着青的白菜梆子,肥瘦相间的猪肉条,黄澄澄的棒子面,还有两只捆了脚、偶尔扑腾一下的鸡,和一条用草绳穿了鳃、鳞片暗淡的鱼。
贾章氏远远瞅着,心口那拧着的疼骤然尖锐起来,仿佛那些东西不是食材,而是从她肋条下一根根抽走的骨头。
阎埠贵走到何雨柱跟前,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,声音不高不低:“柱子,东西差不多齐了。
花了九十五块上下,还剩五块。”
实际数目略多些,但何雨柱没追问,只点了点头。
“剩下的,”
他说,目光扫过渐渐聚拢过来的人群,“就记在礼单上吧。”
四周安静了一瞬,随即响起低低的、混杂的附和。
没人提出异议。
谁都看得明白,眼前这一切,是用谁的钱撑起来的。
何大清将五元钞票递到阎埠贵手中时,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发软。”我和柱子各自成家了,礼数也该分开记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让周围几个正在掏口袋的手顿了顿。
刘海中紧接着也抽出五元。”院里的事,我作为二大爷总得表示。”
他说这话时,目光扫过人群,许大茅撇撇嘴,摸出两张皱巴巴的票子搁在桌上。”我就这些了。”
他的语气里透着不情愿,仿佛那两张纸片烫手。
零散的硬币和毛票陆续堆叠起来,二十几户人家的心意,在阎埠贵的账本上化成了深浅不一的墨迹。
贾章氏的视线黏在那叠钱上,眼珠几乎要瞪出来。
何雨柱的声音像冷水泼过来:“还看?香灰都快落尽了,不知道续上么?”
秦淮茹站在灵位旁,眼神空荡荡的,对周遭毫无反应。
贾章氏猛地冲过去,一巴掌掴在她脸上。”发什么呆!”
清脆的响声让窃窃私语瞬间停了,所有目光都刺向贾章氏。
她缩了缩脖子,悻悻地转身去找香。
灵堂的白布在风里微微晃动。
邻居们搭完棚架、摆好长凳,便陆续散开了。
终究只是隔壁住着的人,忙过这一阵,也就够了。
何雨柱挽起袖子指挥人搬桌子、摆碗筷,灶上的蒸汽裹着肉香弥漫开来。
没人招呼,大家已经循着气味坐下——这一桌桌的鸡、鱼、肉,是何雨柱掏的钱。
筷子碰撞声很快响成一片,咀嚼声里混着满足的叹息。
贾章氏拽着棒梗挤进易忠海那桌,孩子的手直接抓向盘中的肉块。
易忠海盯着面前的空碗,一动不动,仿佛还陷在某种凝滞的情绪里。
同桌其他人别开脸,只当没看见。
菜汁渐渐见底,盘碗几乎被刮得干干净净。
几桌人开始商量怎么分那些残羹,压低的话音还没说完,就被一声尖利的叫喊切断。”不准拿!这都是我们贾家的!”
贾章氏张开双臂护住几个剩菜盆,指甲几乎要抠进搪瓷里。
何雨柱远远看着,摇了摇头。”该做的我都做了。”
他的声音里透出疲惫,“往后贾家的事,别再找我了。”
他转身朝院外走,衣角带起一阵微风。
阎埠贵盯着贾章氏弓起的背影,胸口堵得发闷——这么多人忙前忙后,换来的竟是这副模样。
院里的帮忙总算告一段落,最后那点剩饭菜,有人想带走,贾章氏却堵在门口不肯让。
阎埠贵听着她那些话,心里烦得很,可他是三大爷,不管不行。
刘海中嗓门提得老高:“贾章氏,你闹什么?”
“这是我家的席!”
贾章氏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