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金有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。
他对陈雪茹确实存着念头,可借他十个胆子,也不敢在钱的事情上做太过明显的文章。
他向来谨慎,那份得意从来只浮在表面。
他慌忙摆手,声音都有些发颤:“主任,我哪儿敢啊!我就是……就是想用分红的事,让陈老板……让她能多看我两眼。
钱都在,一分没动,我这就拿,这就拿!”
他几乎是扑到墙角的铁柜子前,手忙脚乱地打开锁,捧出两个用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包。”这包是之前欠着的,我想着等她……等她点了头再给。
这包是今年的,我刚封好,还没来得及……”
他捧着东西,转身时腰都弯了几分,眼神躲闪着,不敢直视面前的人。
孙主任看着他这副模样,胸口那股火气蹭地往上冒。
自己手下竟藏着这么个货色。
旁边一直没出声的女人这时轻轻嗤笑一声。
陈雪茹抱着胳膊,眼神像冰片刮过范金有的脸:“没来得及?你是根本不想‘扣下’吧。
盘算着用这些钱逼我认了,人归你,钱自然也归你,是不是?等我点了头,成了你的人,这些还不都是你的家当?”
范金有猛地抬头,脸色唰地白了。
他藏在心底最隐秘的盘算,竟被对方一字不差地揭了出来。
孙主任转向陈雪茹,语气放软了许多:“陈雪茹同志,范金有的问题,我们一定严肃处理。
你看今天这个事……”
女人摆摆手,似乎懒得再纠缠。
她走到窗边,手指拂过老旧的窗棂:“这房子,是我祖上传下来的。
地契房本,一样不少。
绸缎庄现在是公家的,我认。
可这砖瓦梁木,总还是我陈家的吧?”
“那是,那是自然。”
孙主任连忙点头,“只是这铺子开了这些年,地段也熟了,搬动起来影响太大。
你看这房租……”
“我不让你们搬。”
陈雪茹转过身,语气平淡,“但该给的租金,一年一付,不能少。
价钱嘛,照市面上的规矩来就行。”
孙主任心里松了口气,立刻接话:“好,就按市价。
你这临街的门脸,面积又大,一个月四十五块,你看成不成?”
具体数目,陈雪茹并不十分在意。
她只要对方肯付这笔钱,白纸黑字写清楚,这房子的归属便再无疑问。
这上下两层带后院的老屋,拢共有七百多平米,举架也高。
若是退回几年前的光景,这点钱连个零头都抵不上。
如今价格是上面定的,她清楚争也无用。
于是她微微颔首,算是应下了。
孙主任话音落下,柜台抽屉被拉开,一叠钞票数了出来,不多不少,正好五百四十元。
钱递过去,一张收据也写好了,白纸黑字,写明了租金的用途。
女人把笔搁下,声音很平静:“这铺子往后就和我没关系了。
是用原来那个人,还是换一个,都随你们安排。”
站在一旁的范金有,听见这话,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松。
他还没挪步,孙主任的目光已经像鞭子一样抽过来:“你还杵在这儿干什么?等着我请你吃饭?”
范金有喉结动了动,试探着往前凑了半步,声音压得低低的:“主任,那这铺子里的位置……”
“位置?”
孙主任的嗓门陡然拔高,惊得柜台边一只灰扑扑的蛾子都扑腾起来,“你还敢惦记?做梦去吧!回去再跟你算账!现在,立刻,从我眼前消失!”
范金有的脸霎时褪尽了血色。
他张了张嘴,却没发出声音,只是佝偻着背,慢慢退了出去,身影消失在门外的光里,像个被抽掉了骨头的影子。
屋里静了一瞬。
孙主任转向陈雪茹,语气缓和下来,带着显而易见的歉意:“陈同志,对不住,是我管束不严,队伍里混进了不像话的人。”
这话说得重,门外隐约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气,但没人回头去看。
女人微微颔首,语调听不出波澜:“孙主任要操心的事多,百密一疏,难免的。”
这话递过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