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静下来,只有碗筷碰着的细微声响。
这时,外头门轴吱呀一响,一个身影闪了进来。
三大妈正收拾桌子,抬眼看见阎埠贵,忙凑过去:“怎么才回?贾家那老婆子,在门口守了整整一天,眼巴巴等着呢。”
阎埠贵没接话,先抓起桌上的搪瓷缸,仰头灌下大半缸凉水。
水顺着喉咙滚下去,他才长长吐了口气。”还能为什么?”
他放下缸子,声音里透着倦,“胡搅蛮缠罢了。
我说了她两句不讲理,好家伙,直接伸手管我要鲤鱼。”
他摇摇头,嘴角扯出个苦笑,“我要真有那东西,能轮得到她?”
三大妈愣住了,手里抹布停住:“什么?就为这个?她凭什么呀?”
阎埠贵没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窗边,望着外头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半晌才叹道:“唉,都是想在这世上寻条活路罢了。”
谁家没有难处呢?阎埠贵心里那本账,算得比谁都细。
一大家子人,张嘴要吃饭。
三个儿子,一个比一个长得快,往后娶媳妇、立门户,哪样不要钱?老大算是暂时安顿了,可底下两个半大小子,还有个小女儿,日子还长着呢。
不算计着过,往后怎么办?他闭上眼,仿佛已经看见那看不见尽头的、需要精打细算的明天。
(远处,另一条胡同的院落里,婴儿的啼哭声忽然嘹亮地划破了傍晚的宁静。
何雨柱站在房门口,手足无措里透着股新鲜的、柔软的欢喜。
)
手里的工资条写着六十四块,可对外提起时,阎埠贵总说只有二十七块五。
多出来的那些,都被他悄悄存进了折子。
后来阎家三个儿子陆续成了家,各自买了房,阎埠贵还添了自行车和收音机——这些,全是他一分一厘从牙缝里省出来的。
若没有这些年近乎刻薄的节俭,三个儿子的婚事恐怕都难有着落。
当然,日子终究是关起门来自己过的。
贾家的处境阎埠贵不是不明白,但贾章氏找上门来硬要碰瓷,这让他心里实在无法认同。
“你何必怕她?”
三大妈一边择菜一边说,“再来闹,直接去街道办反映,把她送回乡下。
一个老虔婆,还敢招惹咱们家?咱们不惹事,可也不怕事。”
阎埠贵叹了口气:“我也不想把关系弄得太僵。
但要是再欺负到头上,我也就不留情面了。”
“本来就不是你的错。”
三大妈手里的菜叶被掐得咯吱响,“无理取闹也得有个限度。”
……
四合院里的这些纷扰,何雨柱全然不知。
他回到自己屋里,简单跟家人说了几句,便转身进了厨房。
第二天照常去上班,刚进单位,顾知秋就找了过来。
“柱子,上面的奖励批下来了。”
顾知秋递过来一个文件袋,“这次是复式转炉炼钢的成果。
工业部和国家一共奖励六万块钱,另外给你记了一等功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,“别人一辈子都难拿一个的功勋,到你这儿倒像批发似的。”
工业部那部分是三万现金,再加一万块各类票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