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房子总归是能租出去的。
一大妈嘀咕道:“犯得上这样费心思?”
易忠海颔首:“自然犯得上。
往后要指望东旭给咱们养老,就得让他记着咱们的恩情。
眼下他家还能勉强撑下去,等棒梗和小当再长大些,家里那点吃食便不够分了。
到那时候,他才明白谁是真待他好。”
易忠海在屋里说这番话时,秦淮茹正挨着贾东旭,低声讲白天的事。
贾东旭听完,长长叹了口气:“都怨我没本事,不然妈也不会闹成那样。
从前她可不这样,还不是让粮食给逼的。”
秦淮茹垂着头没应声。
她心里清楚,自己农村户口领不到定量,全家担子都压在贾东旭肩上。
半晌,她轻声说:“东旭,要不我也出去寻个活儿?”
贾东旭摆摆手:“用不着。
我眼下挣的还够用。
你安心在家照看孩子、伺候妈就成。
何大清日子过得舒坦,不就是仗着炊事员等级高么?我如今正跟着师父认真学手艺,
等下次考核升了级,家里便能宽裕些。”
贾东旭样样都好,唯独骨子里存着点大男子气——不过这怪不得他,那年头多少人都这般。
何雨柱倒是不同,可那是因为他骨子里装着后世的念头,晓得敬重屋里人。
这也正是杨小迪和陈雪茹能一处过日子的根由。
秦淮茹点点头:“可……你一个人太累了。”
“累啥?”
贾东旭笑了笑,“我是你男人,养家糊口天经地义。
你们再熬一阵,
等考核过了,日子就松快了。”
秦淮茹抬起眼望他,目光软得像水。
贾东旭被她这么一看,整日的疲乏忽然就散了,
浑身又涌起劲来。
他拍拍她的手:“行了,这事翻篇罢。
何叔搬走就搬走,
总比天天和妈磕碰强。
别多想了,吃饭去。”
秦淮茹温顺地应了声,正要转身,门却被哐当推开。
贾章氏沉着脸跨进来,视线钉在秦淮茹身上,火气直往上冒:
“你就干瞪眼在家守着?不知道去把鱼要回来?”
贾东旭对院里的动静心知肚明,只觉得一阵无力。
他压低声音劝道:“您能不能消停些?今天把三大爷一家得罪透了,往后这院里谁还肯伸手帮咱们?”
他顿了顿,喉咙有些发干,“三大爷是管事的,真把他惹急了,往街道办递个话,您这城里可就待不住了。
到时候只能回乡下,接着摆弄那几亩地。”
他盯着母亲那张皱巴巴的脸,“您自己掂量清楚,您户口本上写的还是农村。
淮茹是我媳妇,能留下。
可您呢?我爸不在了,光凭我这儿子,留不住您。”
贾章氏嘴里那点嘀咕声立刻咽了回去。
她眼神飘向别处,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,声音低得像蚊子哼:“我……我就是看孩子瘦得可怜,想弄点油水。
那么小的娃娃,补补身子总没错吧?”
她忽然又来了气,嗓音尖了些,“何家那屋,一个丫头片子顿顿见荤腥,吃得多香!怎么就不知道分邻舍一口?”
贾东旭揉了揉眉心,疲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。”我想法子吧,”
他说得没什么底气,“看哪儿能弄点肉,给家里换换口味。”
旁边伸过来一只手,轻轻拉他袖子。
秦淮茹低着眼,声音温温软软的:“别折腾了。
眼下这光景,能填饱肚子就是福气。
何家那样过日子的,能有几家?如今人搬走了,咱们看不见,心里也清净。”
贾章氏不再吭声,只从鼻子里挤出些含糊的响动,不知在埋怨谁。
她心里那本账算得明白:真要儿子去买肉,接下来几天全家都得勒紧裤腰带。
为一顿好的,饿上好几顿,这买卖不划算。
她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