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没有停下脚步。”不住这儿了。”
他简短地回答，手指已经扶上自行车的车把，“有点事要办，晚些再回来说。”
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急促地远去。
阎埠贵从自家门后踱出来，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。
“他刚才说什么了？”
他问一大妈。
“就说有事，一会儿回来。”
一大妈摇摇头，脸上还留着未消的疑惑。
阎埠贵的嘴角向上弯了弯，那是一种掌握了某种秘密的神情。”看来我猜得没错，”
他的语调压低了些，“柱子这是打算回来了。”
一大妈怔住了。
何雨柱离开后的日子，她和老伴儿，连同后院的聋老太太，心里都清楚那年轻人不会再踏进这个院子——既然早已察觉暗处的算计，既然外面的天地足够宽阔，谁还会主动回到令人窒息的旧笼子里呢？她忍不住追问：“三大爷，您这是打哪儿看出来的？”
可阎埠贵只是摆摆手，笑容里添了分莫测。”等着瞧就是了。”
他丢下这句话，便背着手踱开了。
一大妈站在原地，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。
理智告诉她这不太可能，但对方那副笃定的模样又不像空穴来风。
倘若何雨柱真能回来……这个念头让她心底某处微微松动。
整个胡同里，如今最有出息的，确实只剩他了。
议论声像水渍般从各家门槛下渗出来。
“真要能回来，那可是天大的好事。”
一个女声从东屋窗后飘出，“我家男人在厂里见着过，连厂长跟他说话都得陪着笑脸。”
“人家是正经工程师。”
另一个声音接上。
“要是他肯开口，安排个把工作名额，还不是轻轻松松？”
“有了工作，户口就能转过来，每月就有粮票领了。”
“对，吃上商品粮，日子就稳当了。”
贾章氏原本在屋里听着，此刻猛地推开门探出半个身子，脸颊因为急切而有些发红。”你们说的……都是真的？”
她的目光在几张脸上来回移动。
众人七嘴八舌地应和：“这还能有假？贾章氏，你难道没听说？”
贾章氏扫过周围人的脸，鼻腔里哼出一声。
她确实不清楚内情，可面子上绝不能垮。”谁说不晓得？眼下找差事多难，男人都挤破头，何况你们这些女人家！”
她拔高了嗓门。
一位妇人接过话头：“女人怎么了？如今外边做工的女子多了去！别拿我们都跟你比——好吃懒做，光等着人伺候！”
贾章氏嘴角一撇，露出几分得意：“我有儿子养着，你们有吗？我儿媳妇也孝顺，你们比得了？再说，咱家日子这么紧巴，要帮也该先帮我们。
我可听见了，何雨柱待会儿就回。
等他来了，我让他给咱家儿媳妇安排个活儿，往后全家都是城市户口，粮本上也能多几斤粮。
哼！”
人群中响起嗤笑。”做梦吧贾章氏！就你们家跟何家的交情，何雨柱帮谁也不会帮到你们头上。
趁早歇了这心思！”
“就是，净想美事！”
贾章氏扯开嗓子嚷起来：“交情不好怎么了？好歹是邻居！咱家困难成这样，他若不帮，就是没良心、没同情心！”
那张嘴噼里啪啦，像撒豆子似的。
秦淮茹站在一旁，瞧着自己婆婆那模样，心里便凉了半截。
这事若由贾东旭去说，或许还有一丝指望；可换成眼前这位猪队友婆婆，准得百分之百搞砸。
看婆婆那架势，分明打算亲自上阵。
等何雨柱一到，这事铁定黄了。
秦淮茹暗暗叹口气——多好的机会，愣是被这糊涂婆婆给毁了。
院里众人各怀心思暂且不提，何雨柱这时已到了街道办。
他头一回来这儿，以往办事都往军管会跑。
如今军管撤了，地方上开始接手管理这座城市的琐碎事务，胡同里的大小事儿多半归街道办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