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敢吭声,更不敢像以前那样冲上去抢或者骂。
疼,他是尝过的。
那种疼法古怪得很,身上不见半点伤痕,可就是连着好几天都缓不过劲来。
他说了,家里没人信,连最护着他的奶奶也只当他是胡闹找借口。
从那以后,他就学乖了,看见何雨柱和何雨晴,能躲多远就躲多远。
现在,尽管嫉妒像虫子一样啃着他的心,尽管那诱人的话语勾得他胃里空空地绞着,他也只能死死忍着,把所有的羡慕和不甘都憋回肚子里,连一丝声响都不敢发出。
棒梗那副模样让秦淮茹心口发紧。
何家父子——何大清与何雨柱——不知为何总对她家透着疏远,从不肯伸手帮一把。
易忠海嘴上说照应,实际也吝啬得很,每月工资不少,却只舍得给些粗粮。
秦淮茹心里攒着股火,既恼何家,也怨易家。
可她明白,这儿不是乡下。
虽同住一个院子,各家却像隔着无形的墙,各忙各的,互不搅扰。
闲时不过互相瞧个热闹罢了。
有时秦淮茹会恍惚。
进了城,不用再下地,日子却没轻快半分,从早到晚总有做不完的活计。
若不是贾东旭待她体贴,她怕是早撑不住了。
这些心思她从不露出来,只努力扮好贤惠妻子的模样。
何雨柱没留意秦淮茹的思绪。
他放下何雨晴,蹬上自行车便走了。
时间还早,他转个弯,又往鸿宾楼去。
进了门,同谷经理点个头,他就去找田泽华。
田泽华正低头忙着,抬眼见他,有些意外:“柱子?怎么突然过来了,有事?”
“没事。”
何雨柱摆摆手,“这不快过年了么?来跟您说声,家里不用张罗年货。
等放假,您和师娘来我那儿过吧,人多热闹。”
田泽华顿了顿:“你都成家了,我跟你师娘再去,不合适……”
话没说完就被何雨柱打断了:“师父,您这话我不爱听。
我就算有了孙子,您也还是我师父。
怎么,我娶了媳妇,您就不认我这徒弟了?”
他眉头拧着,“别说那些见外的话。
正因为我成家了,您才更得来,让您徒弟媳妇也好好孝敬孝敬您。”
见何雨柱真急了,田泽华只好笑笑:“行,听你的,那就打扰了。”
“您再这么客气,我可真生气了。”
何雨柱脸色还没缓过来。
田泽华拍拍他胳膊:“你这孩子,经不起逗。
跟你开玩笑呢。”
“玩笑行,别当真。”
何雨柱神色松了些,“师父,您回去跟师娘说一声。
我先去找老张,看看有什么食材能备点。”
田泽华知道他不缺钱票,便点点头。
车轮碾过石板路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何雨柱跨在自行车上,朝鸿宾楼的方向摆了摆手。
风钻进他的衣领,有点凉。
“要是遇上难处,记得开口。”
身后传来师傅的声音。
他头也没回,只是抬高声音应了句:“记下了!”
车把一转,拐进了另一条巷子。
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腥气,混着铁锈和碱水的味道。
张屠夫的铺子就在巷子深处,门板半掩着。
铺子里的人先看见了他。
那张被油渍和烟火熏得发暗的脸上绽出笑容,手里的刀在案板上顿了顿。”哟,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柱子,怎么得空往这儿跑?”
“路过,顺道瞧瞧。”
何雨柱把车支在门外,迈过门槛。
地面湿漉漉的,踩上去有些黏脚。”张哥,近来生意还成?”
刀锋落在骨头上,发出沉闷的咔嚓声。
张屠夫摇了下头,动作没停。”票证下来以后,清闲多了。
有钱顶什么用?没那张纸,谁也别想从我这儿拎走一两肉。”
他抬起胳膊,用袖口蹭了蹭额角,“世道不一样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