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第93章
    只有手里握着笔,耳朵听着笔尖摩擦纸张的声响时,那颗总在悬着的心才会慢慢沉下来,沉到胃底,变成一种踏实的重量。

    

    门又被推开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顾知秋走进来,带进一股走廊上特有的、微凉的尘土气。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说话,先走到窗边,看了看外面光秃秃的树枝,才转过身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柱子。”

    他叫了一声,语气比平时软一些,“我这么喊,行吗?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从图纸上抬起眼睛,点了点头。”熟人都这么叫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好,私下里我就这么叫了。”

    顾知秋走到桌边,没坐,只是将手里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图纸的空白处,压住了几根还没画完的辅助线。”两件事。

    头一件,是奖励。

    026那队人,加上黎明那条线,你处理得干净。

    一等功,另加三百块现金。

    按规矩来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的笔彻底停了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个薄薄的信封,眉头微微蹙起。”一等功?”

    他声音里带着确切的疑惑,“我估摸着,至多是个二等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顾知秋嘴角向上弯了一下,不是笑,只是肌肉牵动。”原本是。

    但你留下的那段录音——里头那些话,我们整理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有些远,好像穿透了墙壁,看到了别的什么地方,“往后,我们的人万一落在对方手里,或许能靠你琢磨出的那套说辞,挣出一线喘息的空当。

    不用背叛,也能活着。

    就为这个,功往上提了一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常识在轻轻敲打他的理智。

    他犹豫片刻,还是开了口,声音压得低:“顾所,我多嘴问一句……这话能说吗?不能说就当我没问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(下文请接续)

    顾知秋颔首示意他可以提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想了解,”

    何雨柱将身体微微前倾,“过去我们那些暴露的同志,通常怎样寻求生路?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一声轻叹从顾知秋唇边逸出。”这不算秘密。

    要么咬紧牙关等待救援,要么在折磨中走到生命尽头。

    也有撑不住真叛变的。

    没有别的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的眉毛扬了起来。”难道就没人试过我那种法子?既免了皮肉之苦,又能换来对方信任,一举多得,不是更好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组织里可从没出过你这么……”

    顾知秋顿了顿,找个合适的词,“这么能豁出去的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叫灵活应变。”

    何雨柱低声嘟囔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,“整天喊着革新,我看你们才是被旧框子套住了。

    干我们这行,头一条不就是保住性命?只有活着,情报才有意义。

    人死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顾知秋摇摇头,嘴角却浮起一丝无奈的笑。”行了,道理总在你那边。”

    他从随身包里取出一个深色绒盒,推过桌面,“你的。

    一等功勋章,国家颁发的。

    奖金过些天会随工资一起发,我身上没带那么多现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接过盒子,没打开看。

    钱的事他确实不在意。

    读书前攒下的,加上结婚时收的礼金,后来改进机床获得的奖励,林林总总加起来数目不小。

    虽然为囤物资花去一部分,但手头依旧宽裕。

    这个年代,钱多了能买的无非是些老百姓用不上的物件——汽车、古玩之类。

    真正关乎吃穿住行的日常必需,光有钱不行,都得凭票。

    他仓库里积攒的那些,够自家人用到七十年代还有余。

    

    至于用那些粮食去接济旁人?何雨柱没动过这念头。

    百来万斤粮,扔进帝都这 ** 里,连两天都撑不住。

    他自认没那份救世的慈悲,能护住身边人安稳度过艰难岁月,已是尽力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将思绪拉回眼前,重新埋首于摊开的图纸间。

    武器系统的某个关节处还卡着,需要更深入的计算。

    缺什么便学什么,日子就在纸笔与思索间滑过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窗外的天色暗得越来越早。

    某天傍晚,何雨柱落下最后一笔,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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