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又被推开了。
顾知秋走进来,带进一股走廊上特有的、微凉的尘土气。
他没有立刻说话,先走到窗边,看了看外面光秃秃的树枝,才转过身。
“柱子。”
他叫了一声,语气比平时软一些,“我这么喊,行吗?”
何雨柱从图纸上抬起眼睛,点了点头。”熟人都这么叫。”
“那好,私下里我就这么叫了。”
顾知秋走到桌边,没坐,只是将手里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图纸的空白处,压住了几根还没画完的辅助线。”两件事。
头一件,是奖励。
026那队人,加上黎明那条线,你处理得干净。
一等功,另加三百块现金。
按规矩来的。”
何雨柱的笔彻底停了。
他看着那个薄薄的信封,眉头微微蹙起。”一等功?”
他声音里带着确切的疑惑,“我估摸着,至多是个二等。”
顾知秋嘴角向上弯了一下,不是笑,只是肌肉牵动。”原本是。
但你留下的那段录音——里头那些话,我们整理出来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有些远,好像穿透了墙壁,看到了别的什么地方,“往后,我们的人万一落在对方手里,或许能靠你琢磨出的那套说辞,挣出一线喘息的空当。
不用背叛,也能活着。
就为这个,功往上提了一级。”
何雨柱没说话。
他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常识在轻轻敲打他的理智。
他犹豫片刻,还是开了口,声音压得低:“顾所,我多嘴问一句……这话能说吗?不能说就当我没问。”
(下文请接续)
顾知秋颔首示意他可以提问。
“我想了解,”
何雨柱将身体微微前倾,“过去我们那些暴露的同志,通常怎样寻求生路?”
一声轻叹从顾知秋唇边逸出。”这不算秘密。
要么咬紧牙关等待救援,要么在折磨中走到生命尽头。
也有撑不住真叛变的。
没有别的路。”
何雨柱的眉毛扬了起来。”难道就没人试过我那种法子?既免了皮肉之苦,又能换来对方信任,一举多得,不是更好?”
“组织里可从没出过你这么……”
顾知秋顿了顿,找个合适的词,“这么能豁出去的人。”
“这叫灵活应变。”
何雨柱低声嘟囔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,“整天喊着革新,我看你们才是被旧框子套住了。
干我们这行,头一条不就是保住性命?只有活着,情报才有意义。
人死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顾知秋摇摇头,嘴角却浮起一丝无奈的笑。”行了,道理总在你那边。”
他从随身包里取出一个深色绒盒,推过桌面,“你的。
一等功勋章,国家颁发的。
奖金过些天会随工资一起发,我身上没带那么多现金。”
何雨柱接过盒子,没打开看。
钱的事他确实不在意。
读书前攒下的,加上结婚时收的礼金,后来改进机床获得的奖励,林林总总加起来数目不小。
虽然为囤物资花去一部分,但手头依旧宽裕。
这个年代,钱多了能买的无非是些老百姓用不上的物件——汽车、古玩之类。
真正关乎吃穿住行的日常必需,光有钱不行,都得凭票。
他仓库里积攒的那些,够自家人用到七十年代还有余。
至于用那些粮食去接济旁人?何雨柱没动过这念头。
百来万斤粮,扔进帝都这 ** 里,连两天都撑不住。
他自认没那份救世的慈悲,能护住身边人安稳度过艰难岁月,已是尽力。
他将思绪拉回眼前,重新埋首于摊开的图纸间。
武器系统的某个关节处还卡着,需要更深入的计算。
缺什么便学什么,日子就在纸笔与思索间滑过去。
窗外的天色暗得越来越早。
某天傍晚,何雨柱落下最后一笔,对